“停。”周子清再次抬手。这一次,不是因为感知到敌人,而是前方道路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北,是相对宽阔但破损严重的旧省道;另一条转向东北,是一条更窄、看起来更破败的乡村公路,蜿蜒伸向丘陵地带。
“地图上,往北的省道会经过一个叫‘灰岩镇’的小型城镇废墟,之前有报告说那里可能有小规模尸潮盘踞。往东北的这条路,会绕远一些,但能避开城镇,穿过一片废弃的矿区,最终也能汇入通往昆仑的主干道附近。”周子清展开那张刻画在水泥地上的简易路线图(她已记在脑中),快速分析。
“矿区?”赵队长皱眉,“那种地方,地形复杂,可能也有危险。”
“但尸潮的威胁更大,尤其是我们现在这种状态,经不起正面冲击。”周子清道,“矿区虽然地形复杂,但掩体也多,而且‘影组织’在那种地方设置埋伏的可能性相对较低。我建议走矿区。”
她的判断基于对风险和敌人心理的精准评估。赵队长没有异议。
队伍转向东北,踏上了那条更狭窄破败的乡道。路面龟裂严重,长满了杂草,两旁的树木也更高大、更茂密,枝叶交织,即使在渐亮的天光下,也显得有些阴森。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似乎又浓了一丝,但仔细去闻,又好像只是荒野本身的腐朽味道。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面不再是柏油或水泥,而是裸露的、灰黑色的岩石和矿渣,散落着一些锈蚀的采矿机械残骸和倒塌的工棚。这里就是废弃矿区的边缘了。
“原地休息五分钟,保持警戒。”周子清下令。连续跋涉和紧绷的神经让所有人都到了极限,短暂的喘息是必要的。
张志明靠在一台锈蚀的绞车架旁坐下,接过张爷爷递过来的半块压缩饼干,机械地咀嚼着,食不知味。
他的感知依旧锁定着卡车上的箱子,那冰冷的“存在感”如影随形。
突然,他眉头猛地一跳。
不是箱子有异动。
而是在他模糊的感知边缘,大约百米外,一片堆叠的、如同小山般的黑色矿渣堆后面,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丧尸那种混乱的、充满食欲的负面能量。
也不是变异体那种狂躁或阴冷的生命波动。
那是一种……更加隐晦的,带着一种奇异“秩序”感的,冰冷的,充满审视意味的……“视线”?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张志明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在那边,矿渣堆后面。不是丧尸……感觉很奇怪。”
周子清瞬间警觉,骨枪无声无息地抬起,目光锐利地投向张志明所指的方向。
赵队长和小陈、老刘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灰白色的晨光斜照在灰黑色的矿渣堆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那片区域寂静无声,连风似乎都停止了。
几秒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张志明怀疑自己是否因为精神透支而产生了错觉时——
矿渣堆的阴影里,缓缓地,走出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