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基地里弥漫着一种悲伤而忙碌的气氛。牺牲者的遗体被就地简单掩埋,立上简陋的标记,期待有朝一日能重返安葬。宝贵的物资被反复筛选,只留下最必需的。两辆破旧的卡车被尽可能加固,铺上简陋的铺垫,用来安置李洛克和其他重伤员。自行车和手推车被分配给体力较弱的妇孺和老人,用来搭载少量个人物品。
张爷爷默默地收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旧衣服,一点干粮,还有乐乐紧紧抱着的一个破旧布娃娃。老人脸上刻满了沧桑和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乐乐紧紧跟着爷爷,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时不时看向正在闭目努力恢复精神力的张志明。
张志明盘膝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摒弃杂念,试图捕捉空气中那微弱游离的空间能量。透支的感觉如同干涸的河床,精神力涓滴恢复得极为缓慢,每一次尝试都带来隐隐的刺痛。但他强迫自己坚持下去。他知道,接下来的路途,他的能力至关重要。
周子清没有休息。她仔细检查了每一辆准备上路的车辆,用那柄暂时黯淡的骨枪挑剔地敲打着关键部位,指出几处隐患让赵队长带人紧急加固。她检查了有限的武器弹药,将枪支分配给最可靠、枪法相对最好的几人。她还从自己那个不大的战术背包里,取出几个扁平的金属盒,里面是更多的高能压缩食物、净水片、以及几种通用的抗生素和解毒剂,分发给赵队长统一调配。
“这些东西……”赵队长看着手中远超这个破败基地医疗水平的药品,有些吃惊。
“制式配备。”周子清言简意赅,“昆仑的幸存者搜救队和侦察兵标准装备的一部分。可惜,大部分在来的路上消耗和遗失了。”
临近出发,周子清再次提审了那个疤脸俘虏。这一次,她的问题更加具体:“前往昆仑要塞的路线,哪些区域是‘影组织’活动频繁区?你们通常如何联系?有没有紧急预警信号?”
疤脸男人精神已经崩溃,有问必答,只是所知有限:“我……我只知道西边和北边的一些据点……联系……都是单线,影傀大人用特制的骨片通讯器下达命令……预警……好像有信号弹……红色的,表示有强敌或重要目标……绿色……绿色是任务完成或安全汇合……”
周子清记下这些零碎的信息,不再多问,让人将俘虏牢牢捆住,嘴巴塞紧,扔到了其中一辆卡车的角落里,由专人看管。
太阳开始西斜,将天边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风卷起地面的灰烬和沙尘,带着呜咽声。
“出发!”
随着赵队长一声嘶哑的呼喊,这支由残兵败将、老弱妇孺组成的逃亡队伍,默默地、踉跄地走出了他们曾经视为家园、如今已化为废墟焦土的基地。人们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燃烧的残骸、倒塌的围墙、和那些新立的简陋坟茔,眼中含着泪,也燃着一丝微弱的、对生存的渴望。
两辆卡车发出苟延残喘的轰鸣,在前面开道,后面是推着自行车、扶着手推车、相互搀扶的人群。周子清走在队伍侧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日益茂盛、显得格外阴森的荒草和废弃建筑。她的骨枪依旧提在手中,虽然光芒黯淡,但无人敢小觑。
张志明走在队伍中段,旁边是推着自行车的张爷爷和坐在自行车后座、紧紧抱着布娃娃的乐乐。他努力调动着恢复了一丝的精神力,将空间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虽然只能覆盖周围几十米,且模糊不清,但至少能提前预警一些明显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