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罗月坐在单人沙发上,黑色牛仔裤包裹的长腿交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她的目光扫过一万三难看的脸色,落在他不停搅动的手指上。

那地方在贵地河浦,五珠村,也就是我的老家
一万三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提起过这个地方。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
罗韧将那张泛黄的画纸推到茶几中央,罗月倾身拿起,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
纸上画着五个形态各异的神兽,线条狂放不羁,却莫名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压迫感。

村里人世代采珠,就是下水摸蚌开珍珠
一万三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陷入某种回忆。

祠堂里供奉着水神爷,角脊上有一排仙人指路的神兽
罗月注意到他说“水神爷”三个字时,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将画纸放回茶几。

其实在小商河第一次让我画水影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水影上看见了幻象
一万三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罗韧。

当时我画完了才意识到那是仙人指路,我太震惊所以才没有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也没有想到后来你们陆陆续续的看到了跟我一样的东西
沈木昆突然坐直身体,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水影是水影,幻象是幻象
罗韧的手指在茶几上敲击了两下,声音冷峻:

你怎么能确定你们村的仙人指路就是我们要找的?
一万三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罗月下意识地绷紧身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因为最后那个行什就是我砸掉的!
一万三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和恐惧。

那双抓走行什的手也就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
木代倒吸一口冷气,沈木昆的眼镜滑到了鼻尖,罗韧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只有罗月依然保持着冷静。

你怎么不早说啊!
罗韧猛地拍案而起,茶几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一万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回凳子上:

因为我不想说那鬼地方,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飘向远处,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罗月敏锐地注意到一万三的指尖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此刻正在经历某种巨大的心理煎熬。
既然知道是哪里了,这件事情就好办了

罗月适时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打破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罗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搜一下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那村子太偏,地图上搜不到的
一万三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肩膀却松懈下来,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
罗韧置若罔闻,继续在手机上搜索,罗月看到哥哥的手指越划越快。

我可以带你去
一万三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罗韧这才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说什么?

我说
一万三抬起头,直视罗韧的眼睛。

我可以带你去
他的声音渐渐坚定。

但我有一个条件
罗韧收起手机,双手抱胸:

你说
一万三撑着膝盖站起身,黑色衬衫下的肌肉线条紧绷。
罗月注意到他的站姿与平时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懒散的、玩世不恭的姿态,而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保证我的安全
他一字一顿地说,眼睛里闪烁着罗月读不懂的情绪。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罗月的眉毛微微挑起,五珠村里究竟藏着什么,能让一万三如此忌惮?
罗韧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
罗月看着一万三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她突然有种预感,这次五珠村之行,恐怕会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