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栀子花香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罗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罗月仰面躺在床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天花板上特制的星空投影仪洒下细碎的光点,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银河倾泻。
她盯着那轮模拟的月亮,眼前却不断浮现出白天那个意外的拥抱。
一万三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他骤然收紧的手臂肌肉线条,还有隔着衣料传来的急促心跳。
罗月猛地扯过蚕丝被蒙住头,却听见自己胸腔里同样紊乱的震动声。
罗月烦死了...
她掀开被子翻身坐起,丝绸睡裙的肩带滑落也浑然不觉。
抬头望向星空顶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皎洁的月亮竟分裂成五个动物!
罗月猛地撑起身子,丝绸被褥从她膝头滑落:
罗月什么鬼——
可话音未落,幻象便如泡沫般消散,只剩投影仪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罗月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看着玻璃顶反复确认,却只看到寻常的星月交辉。
这个插曲让后半夜更加难熬。
当晨光透过纱帘时,罗月眼下已浮现出淡淡的青影。
正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在罗韧家的客厅地板上切割出几何光斑。
沈木昆背着手在光斑间踱步,缺腿眼镜随着他激烈的动作不断滑落鼻梁。
罗月和木代并肩坐在米色布艺沙发上,后者不自觉地往扶手边挪了挪——那里离单人沙发上的罗韧恰好隔着一盆绿植的安全距离。
沈木昆一行小人?小萝卜看见了,小口袋看见了,小月亮看见了...
他突然凑到曹严华面前,
沈木昆小胖胖呢?
突然被点名的曹严华被呛得直咳嗽:
曹严华看、看见了!我昨天拖地的时候在地上看见的
沈木昆的视线最后钉在一万三身上:
沈木昆小三三呢?
被点到名的一万三正在给罗月递柠檬水,闻言手腕一抖,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万三(江照)我没有看见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沈木昆那估计你用不了多久就看见了
沈木昆意味深长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探究的眼神。
一万三悄悄舒了口气,却猝不及防对上了罗月的目光。
女孩捧着玻璃杯的指尖沾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就像她此刻眼睛里闪烁的探究。
他慌忙别过脸,后颈处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沈木昆现在看来收服心简后有两种现象
沈木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旧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沙沙声。
沈木昆一个是鱼缸里的水影,另一个是你们各自看到的幻象
曹严华突然从餐桌边弹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曹严华我有个想法!
他圆润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曹严华这心简不是让咱们逮着了吗?所以就故弄玄虚给我们施加精神压力...不理它就行
曹严华话音刚落,楼梯处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郑伯牵着罗娉婷缓缓走下,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老人慈祥的声音打断了讨论:
郑伯不理谁啊?
郑伯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调侃,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穿着棉麻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处,露出布满皱纹却有力的手臂。
罗娉婷跟在他身后,一袭白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衬得她愈发苍白脆弱。
“郑伯!”
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木代悄悄扯了扯曹严华的衣角,后者立刻会意,手忙脚乱地从茶几上捧起那个精心准备的果篮。
果篮里的葡萄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曹严华郑伯,酒吧的一点心意
曹严华的声音比平时正经了几分,胖乎乎的脸上堆满笑容。
郑伯笑着接过果篮,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郑伯啊呦,谢谢谢谢
他身后的罗娉婷目光突然触及一万三,她的脸上绽开孩童般的笑容,挣脱郑伯的手扑过去:
罗娉婷小刀哥哥!
罗娉婷的声音清脆悦耳,与刚才判若两人。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一万三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
一万三愣在原地,虎牙都忘了藏起来:
一万三(江照)小刀哥哥?
他求助般看向罗月,后者正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郑伯连忙上前拉住罗娉婷:
郑伯娉婷你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又不敢用力,生怕伤到这个脆弱的女孩。
罗韧娉婷,我在这儿呢
罗韧从沙发阴影处站起身,朝妹妹挥了挥手。
可罗娉婷连眼神都没分给他,眼里只有一脸茫然的一万三。
木代和曹严华不约而同地看向罗月,罗月轻轻摇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镯,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的目光追随着罗娉婷,看着她再次拉住一万三的衣角。
罗娉婷小刀哥哥,我带你看个宝贝
罗娉婷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雀跃,不由分说地拽着一万三往客厅角落走去。
那里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缸,假山上趴着罗月心爱的蜥蜴“小太阳”。
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郑伯叹了口气,转向众人:
郑伯都留下来吃饭吧,我做了红烧鱼,再给你们烙几张饼
他说着往厨房走去,背影略显佝偻。
木代看着郑伯消失在厨房门口,突然站起身:
木代小月你和郑伯说一声我就不吃了,我有事要先走,得去找张叔。
罗月追到玄关挽住她的手臂:
罗月木代姐,这么急啊?至少吃完饭再走
木代摇摇头,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木代真的有事,改天吧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罗韧,后者还坐在原处。
见状,罗月不再坚持,松开手时轻轻叹了口气。
木代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罗韧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曹严华你是不是惹我小师父生气了?
曹严华凑到罗韧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罗韧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目光追随着楼下木代的身影。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楼下的木代被人泼了一身水,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上。
罗韧几乎是本能地冲下楼,连电梯都等不及,三步并作两步跃下楼梯。
他的心跳快得发疼,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罗娉婷正抓着一万三的手,指着玻璃缸里的蜥蜴傻笑。
一万三僵硬地站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罗月。
女孩站在逆光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她晦暗不明的眼神。
蜥蜴突然动了一下,吓得罗娉婷尖叫着扑进一万三怀里。
这个意外的拥抱让两人都愣住了,一万三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哪里。
厨房里飘来红烧鱼的香气,与客厅里诡异的气氛交织在一起。
曹严华挠了挠头,结巴的说道:
曹严华那个...我去帮郑伯端菜?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让气氛更加尴尬。
罗月终于动了,她走向罗娉婷,轻轻将她从一万三怀里拉开:
罗月娉婷,该洗手吃饭了
她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像极了小时候哄她睡觉时的语调。
楼下,罗韧已经冲到木代身边。
她浑身被水浇透,罗韧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罗韧谁干的?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木代摇摇头,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
木代没事,只是意外
她的声音很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木代不听重复着说着要回去洗澡,罗韧心疼的带她回了楼上。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