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去,木代的手指突然僵在了罗娉婷的背上。
她眯起眼睛,凑近那块微微蠕动的皮肤——那上面隐约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活物在皮下爬行。
木代这是...
木代还未来得及细看,罗娉婷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女孩猛地转身,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凶戾,五指成爪朝木代咽喉袭来。
水花四溅中,木代条件反射般扣住她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转身将罗娉婷按在浴缸边上。
罗月怎么了?
门外传来罗月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她特有的轻快脚步声。
木代迅速调整呼吸,声音平稳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木代没事,手滑了一下
她松开钳制,罗娉婷立刻又变回那副木然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暴起只是幻觉。
门开了一条缝,罗月纤细的手臂伸进来,递过一条蓬松的白色毛巾。
木代接过时,注意到罗月修剪整齐的指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蓝色指甲油——这是她前天晚上涂的,说是要“欢迎木代姐”。
木代谢谢
木代轻声道,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她刻意避开那块诡异的皮肤,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
罗娉婷呆滞地坐在浴缸里,任由她摆布,只有在水流划过背部时,身体会不自觉地颤抖。
洗完澡后,两人配合默契地为罗娉婷换上干净的睡衣。
罗月细心地擦干她湿漉漉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罗月木代姐,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罗月抬头微笑,眼角的泪痣在光线下格外明显。
木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
木代有事叫我
罗月点点头,走廊里,木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罗月坐在床边,轻轻拍着罗娉婷的背,像哄婴儿入睡般耐心。
她哼着小时候母亲常唱的摇篮曲,手指轻轻拍打着被子。
不知是洗澡的舒适还是熟悉的旋律起了作用,罗娉婷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呼吸也平稳下来。
确认罗娉婷睡熟后,罗月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走下三楼,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方向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她像只猫一样无声地靠近,推开虚掩的门缝——罗韧和木代正围在书桌前,对着手机说着什么。
罗韧娉婷睡了?
罗韧头也不抬地小声问道,显然早就听到了妹妹的脚步声。
罗月蹑手蹑脚地溜进来,在哥哥身边的转椅上坐下:
罗月嗯嗯,刚睡下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好奇地竖起耳朵。
木代正在通话:
木代不好说,一闪而过我也没看清楚...
她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沈木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皮它会动,上面还有花纹?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沈木昆那像是...寄生虫啊!
罗月这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哥哥前几天提到的“神棍”沈木昆。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沈木昆就像寄生虫和宿主之间的关系
沈木昆继续说道,背景音里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木代突然想起什么:
木代对了,当时娉婷还在哼歌,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啊?
沈木昆我发个视频给你看看,稍微等一下啊
沈木昆的声音突然远去,似乎是在操作什么。
罗月和罗韧对视一眼,默契地凑到手机前。
木代点开刚收到的视频——画面里是一群身着奇异服饰的人围在篝火旁,跳着诡异的舞蹈,嘴里哼唱着古怪的调子。
木代棍叔,你还会用智能手机呢
木代调侃道,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沈木昆说什么呢,谁规定我不能...
沈木昆的抗议被罗月突然的发现打断。
罗月这调子和娉婷哼的一样!
罗月惊呼,手指不自觉地抓住哥哥的衣袖。
罗韧接过手机,仔细聆听后点头确认:
罗韧确实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震惊。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随后沈木昆警惕地问道:
沈木昆你俩谁啊?
木代连忙解释:
木代哦,是罗韧,和他的妹妹罗月,我之前提过的
罗韧清了清嗓子:
罗韧沈先生您好,我是娉婷的监护人,也是...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木代。
罗韧...木代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说得格外轻柔。
罗月敏锐地捕捉到哥哥那一瞬的迟疑,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恢复正经:
罗月沈先生您好,我是罗月,是罗韧的妹妹也是木代姐姐的朋友
她故意在“朋友”二字上加重语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罗韧。
沈木昆小口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木昆爽朗地笑了,随即话锋一转。
沈木昆我对比了许多娉婷唱的曲子,它根本不是普通的曲子,像是冷泉地区祈神的时候唱的曲子
罗韧的眉头越皱越紧:
罗韧那娉婷和叔叔为什么要哼这首歌呢?
沈木昆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还需要调查一下
沈木昆的声音变得严肃。
沈木昆小口袋,小萝卜,小月亮,你们接着调查一下,有什么新的进展就给我打电话,没进展就别给我打电话
木代应了声好,便将电话挂断了。
罗月小萝卜?哈哈哈!
罗月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转椅上滑下来。
她指着哥哥,眼睛弯成了月牙。
罗月哥,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可爱的外号?
罗韧一脸茫然地眨眨眼:
罗韧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的表情介于困惑和无奈之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严肃的形象正在妹妹心中崩塌。
木代强忍笑意解释道:
木代这是沈先生的个人习惯,没有贬低啊,他给你起昵称就代表他把你当朋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木代而且小萝卜这种东西营养这么丰富,很多地方都叫它土人参呢!
罗月土人参?原来你是人参级别的宝贝啊!
罗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模仿着沈木昆的口吻。
罗月那小萝卜同志,请问您对此有何感想?
罗韧无奈地看两个笑作一团的女孩,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罗韧我看你是皮痒了
说着作势要去揉乱妹妹的头发。
罗月敏捷地躲到木代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罗月木代姐救命!小萝卜要打人啦!
木代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挡在前面,三个人笑作一团。
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洒进来,为这难得的轻松时刻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在经历了这么多阴霾后,这一刻的欢笑显得尤为珍贵。
笑声渐歇,木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正色道:
木代不过说真的,沈先生虽然爱给人起外号,但他在这方面确实很专业
她指了指手机。
木代我们需要尽快弄清楚娉婷背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罗月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变得凝重:
罗月我总觉得,那东西在控制娉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智能手表。
罗月就像沈先生说的...寄生虫控制宿主的行为一样
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外面。
三楼走廊尽头——那里,罗娉婷正沉睡着,背上的诡异花纹或许正在黑暗中悄然蠕动。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阴影,只有桌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照亮三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