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吹着树叶一层接一层地响动而过,沙沙的声音在头顶上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屋子里黄融融的光带来暖意,温馨的让人不忍打搅。
丁程鑫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不,他从来就是个外人。
他在院外的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最后发现站得太久了,久到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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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没什么事可做。
等分的日子像悬在半空的一根弦,不紧不松地吊着。有人牵头在KTV组了局,说是考前就约好的,考完了必须疯一晚上。
音乐响起,彩色的灯球在天花板上转,光斑从这张脸上滑到那张脸上。高考压力总算过去了,大家今晚都格外活跃。
丁程鑫终于又见到了马嘉祺。
其实统共也才两天没见,但看见他走进来的时候,他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或许是因为脑子里攒了一堆想说的话吧。

昨天你回家了?
嗯。

他顿了顿,又问:
叔叔阿姨过来了?

马嘉祺点点头: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听别人说的。


暑假了,他们接我去上海玩玩。
丁程鑫默言。
你是不是要去上海读书?


应该是吧。
他喃喃自语:
上海……好远。

要坐火车,火车要好多钱,他口袋里的零钱凑起来都不够买到省城的票。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马嘉祺笑了:

肯定会啊,我会常回来找大家玩的。
丁程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低头捏着手中的可乐罐。
同学们点了几瓶酒,就着这嚣沸、兴奋的氛围,不知谁先起的头,一个个都倒上了。
丁程鑫向来很少碰酒的,只是今日氛围正好,他若是不喝,反倒显得不合群,于是也在其他人的劝意下喝了几杯。
加了冰的酒液,喝下去有种暴烈的冷,落到胃里几分难受。他觉得酒并不好喝,但此时此刻又很想喝。
包厢里闹成一团,吵的头晕耳朵疼,唱到一半,他走到露台去。
露台里安静了很多。玻璃门没关严,包厢里的歌声从门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他靠着墙站着,抬头突然发现马嘉祺正站在对面,中间隔着一盆落满灰的假绿萝。

里面太吵了。
马嘉祺说。
他嗯了一声。
几盏路灯立在街旁,幽黄灯光照得人影像一帧照片。
他盯着马嘉祺看了许久,明明这张脸熟稔至极,视线却舍不得离开,反复描摹着他的眉眼,牢牢刻在脑海,生怕离别日久,会模糊了他的模样。
不舍的情绪在酒精作用下泛滥,想到人生中唯一能与他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日子业已结束,而往后冗长的余生,再难相伴,心底难免浮起悲凉。
阿祺。

他走前去,胸膛微微起伏,呼出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散。
其实我……喜欢你。

阿祺,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如死一般寂静。
他看见马嘉祺的瞳孔微微收缩,表情也霎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