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吕洞宾15

动作很慢，慢到林芝能看清每一个细节——手腕的转动、脚步的移动、身体的倾斜。但慢中带着一种力量感，像是水流在缓缓涌动。

最后一个动作收势的时候，他的指尖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林芝坐在沙发上，忘了呼吸。

吕洞宾收手，转头看她，“看懂了？”

“没看懂。”林芝老实说，“但好看。”

吕洞宾的嘴角动了一下，走回来重新坐下。

“你以前教过别人吗？”林芝问。

“教过。”

“谁？”

“何仙姑。”

“女的？”

“嗯。”

林芝沉默了两秒，“她好看吗？”

吕洞宾想了想，“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

林芝盯着电视不再说话。吕洞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生气了？”

“没有。”

“你生气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

吕洞宾沉默了一会儿，“她不如你。”

林芝的耳朵尖开始发烫，“你胡说什么。”

“真的。”吕洞宾说，“你比她好看。”

林芝把脸转向电视，假装在看剧情，实际上屏幕上演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旁边的人说完这句话就恢复了沉默，好像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但林芝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天晚上吕洞宾送她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林芝站住了。

“吕洞宾。”

“嗯？”

“你之前说……等我回来。我回来了。”她顿了顿，“然后呢？”

路灯下吕洞宾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光，像装了一整个秋天的夜晚。

“然后。”他说，“我想留下来。”

林芝看着他，“留下来多久？”

“不知道。”吕洞宾说，“可能很久。”

林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那你要交房租了。”

吕洞宾愣了愣，“好。”

“还要学会用洗衣机。”

“好。”

“还要学会做饭。不能天天吃把子肉。”

“好。”

林芝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答应每一条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吕洞宾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吕洞宾。”

“嗯？”

“你以后要是走了，要提前告诉我。”

吕洞宾看着她，“不走。”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林芝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承诺，不是保证，就是单纯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点了点头，“行。那我信你。”

她转身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吕洞宾还站在路灯下，仰着头看着她的方向。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抬了一下手。

林芝转身上楼，嘴角的弧度一路没落下来。

之后的日子，平淡得不像神话。

吕洞宾真的开始学用洗衣机。林芝教了他三遍，他每次都认真地记，但每次都会忘记按“启动”按钮。第三次把湿衣服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时候，他站在机器前面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