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莱狄躺下,但晶化的右臂放不平,只能别扭地搁在身侧。狂铁想了想,脱下外套,卷起来垫在她手臂下。
“谢谢。”她说。
“别说话了,睡觉。”
米莱狄闭上眼睛。
狂铁坐在床边,看着监测仪器上她的生命体征——心跳很弱,但规律;呼吸很浅,但稳定。
窗外的雪还在下,室内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不知过了多久,米莱狄突然说:“狂铁。”
“嗯?”
“如果有一天,我彻底晶化了,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但还活着……你会怎么做?”
狂铁皱眉:“问这个干嘛?”
“只是想知道。”米莱狄没睁眼,“你会让我继续活着,像个雕像一样,还是……”
“我会继续研究,直到找到治愈你的方法。”狂铁打断她,“在那之前,我会每天跟你说话,告诉你海都发生了什么,告诉你研究进展。如果你听得到,就眨眨眼。如果听不到……我就当你能听到。”
米莱狄的嘴角弯了弯:“听起来……不坏。”
“所以别想那些没用的。”狂铁站起身,“好好活着,活到能亲眼看到海都变好的那天。”
他离开休息室,轻轻带上门。
门外,芬奇在等他。
“她的情况……”老人欲言又止。
“我知道。”狂铁说,“在恶化,对吗?”
芬奇点头:“虽然血清延缓了速度,但根基已经坏了。高塔之心离体留下的空洞在缓慢扩大,周围的器官和组织在逐渐晶化。乐观估计……还有两年。”
两年。
狂铁握紧拳头,机械臂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就用这两年,找到治愈的方法。”他说,“用尽一切办法。”
——
第二批治疗结束后,海都的冬天进入了最冷的阶段。
但治疗中心的热度没有降温。
第三批、第四批治疗陆续展开,成功案例越来越多。那种特殊海洋生物的组织不够用了,玛丽开始研究人工合成替代物,进展缓慢,但至少有方向。
码头区小学的重建完成了。
米莱狄如约去当了荣誉校长,虽然只能每周去一次,但孩子们很喜欢她——尤其是她晶化的右手,在阳光下会闪闪发光,被孩子们称为“星星手”。
狂铁的教学工作也步入正轨,他的课很受欢迎,因为他讲的不只是技术,还有实际应用——如何用最便宜的材料改造义肢,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做维护。下层区的孩子听得尤其认真。
十二月的一个下午,狂铁下课回家时,发现旧屋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
车里下来两个人,穿着正式的制服,胸口有别着阿尔卡纳家族的徽章。
“狂铁先生。”为首的中年人礼貌地说,“我们受能源分配委员会委托,来邀请您参加一个特别会议。”
“什么会议?”
“关于……下一任执政官的提名。”
狂铁愣住了。
会议在高塔顶层的旧会议室举行。圆桌边坐了十几个人,除了各家族代表,还有下层区和中层区的社区代表。莱纳斯主持,卡尔罗和伊芙琳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