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一阵扭曲,黑雾瞬间收缩,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个缓缓旋转的小型空间漩涡,很快也平复下来。
强敌遁走,大殿内弥漫的恐怖威压骤然一空。
陆祁朝没有去追,而是迅速回到秦白身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他的动作看似粗暴,但环住她的手臂却稳如磐石,小心地避开了她所有的伤处。
秦白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以及那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冰冷刺骨的怒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陆祁朝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手腕上被魔气侵蚀后留下的青黑印记,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走到同样伤势不轻、依靠着冰剑才能站立的羲和面前。
他冷冷地扫了羲和一眼,那眼神让历经生死都面不改色的羲和,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能走吗?”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羲和抿了抿苍白的唇,点了点头。
陆祁朝不再多言,抱着秦白,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羲和默默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牵动着内腑的伤势,但她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出紫金宫,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
陆祁朝的步伐极快,裹挟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穿过寂静的长街。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秦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
夜风拂过她手腕脚踝上残留的魔气伤痕,带来细微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轻轻抽气。
这细微的声音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陆祁朝的脚步猛地一顿,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勒得秦白有些喘不过气,但她识趣地没有抱怨。
跟在他们身后几步之遥的羲和,情况更为糟糕。
她强撑着伤体,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玲珑心处传来的阵阵悸痛与魔气侵蚀的阴冷交织,让她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然而,比身体创伤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意识深处某种正在悄然苏醒的东西。
自封仪问雪那旨在夺取玲珑心的一击被陆祁朝打断后,她的脑海中便开始不断闪过一些破碎的、陌生的画面——浩瀚的云海,巍峨的神殿,还有一道模糊的、散发着悲悯与威严的金色身影……这些碎片带着一种亘古的沧桑感,冲击着她六十年来以复仇为唯一信念的心神。
三人一路无话,回到了秦白在玉华都暂居的客栈院落。陆祁朝径直踢开房门,将秦白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动作看似粗鲁,落下时却极尽轻柔。
他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跟进来的羲和,丢过去一个白玉瓷瓶。
“清蕴丹,能暂时压制魔气,修复经脉。”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终究没有完全不管不顾。
羲和默默接过,低声道:“多谢。”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秦白,以及背对着她们、站在窗边浑身散发着“我很不高兴”气息的陆祁朝,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