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梦6

“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步入金丹期了。”他声音轻柔，却刻意避开了秦白的目光。

“真的吗？”秦白仰起脸，恰好捕捉到陆祁朝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她假装没看见，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阁主！”

“来藏书阁做什么？”陆祁朝转身整理书架，背影挺拔如松，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

秦白亦步亦趋地跟着：“来找适合我修炼的书籍！我见过云望舒前辈了，她提点我要坚持勤练！”说到这儿她突然压低声音，“阁主，云前辈心口那颗玲珑心……”

“你碰了玲珑心？”陆祁朝猛地转身，脸色骤变。他一把扣住秦白的手腕，灵力瞬间探入她经脉。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秦白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胸膛。

半晌，陆祁朝长舒一口气松开手：“还好没事。”他眉头紧锁，“玲珑心已经是云望舒的了……”

“哦，我知道。”秦白乖巧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往案几上瞟。

那幅画已经被收进了一个紫檀木匣，匣子上雕刻着繁复的并蒂莲纹。

“阁主。”她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刚才那幅画上的仙子，是阁主夫人吗？”

空气突然凝固。

陆祁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匣边缘，骨节泛白。

窗外一阵风过，吹动他鬓角散落的发丝，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现在还不是。”他最终轻声答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话。

“啊？为什么啊？”秦白凑上前，小脸上写满困惑，“你惹她生气了？”她自问自答地摇头，“不对，阁主这么好的人……那就是她还没答应？为什么不直接去提亲呢？以罗异阁的声势……”

“小白。”陆祁朝突然打断她，唇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你……算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秦白这才注意到，阁主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像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来。”陆祁朝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拎起秦白的衣领像提小猫一样把她带到最里侧的书架前。

他伸手从最高层取下一本古籍，封面上《万羽惊鸿》四个字铁画银钩，墨迹中掺着金粉，在光下熠熠生辉。

秦白接过书翻开，泛黄的纸页上绘着精致的弓形图案，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心法要诀。

她皱起鼻子：“这是……武器功法？我喜欢用剑！”

“乖。”陆祁朝难得用了哄孩子的语气，指尖轻点书面，“冰灵根最适合修习远程术法。等你练成凝冰成矢，我再教你剑诀。”

秦白撅着嘴翻了几页，突然眼前一亮——书中记载的雪魄箭竟能一箭冰封十里湖面。

秦白的手指停在书页上，雪魄箭的图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抬头时，正对上陆祁朝凝视的目光——那眼神太过专注，仿佛穿透了她的皮相，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影子。

“阁主？”她小声唤道，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陆祁朝的眼睫轻轻一颤，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惊醒。他迅速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青玉扳指——这是秦白第一次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