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尽量。”高明重复道,但这次语气更肯定了些。
车站的广播响起,提醒乘客新干线的发车时间。高明该走了。
“那么——”宣美子深吸一口气,“一路顺风,诸伏警官。”
“保重,宣美子小姐。”
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广场上,像三年前那样道别,但这一次,没有未说出口的遗憾,没有刻意保持的距离。
高明转身走向车站,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
宣美子还站在原地,看着他,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在阳光中微笑。
高明走回她面前。
“有件事,三年前我应该说的。”他说。
宣美子静静地看着他,等待。
“那张电影票……”高明说,“我其实很想去的。”
宣美子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我当时觉得,不去对您更好。”高明继续说,“现在我不确定那个决定是否正确。但我确定的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至少应该告诉您:我想去。”
宣美子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保持着微笑:“现在告诉我也不晚。”
“所以……”高明从口袋里拿出那支新钢笔,在刚才的信封背面写下一行字,然后撕下那一角,递给宣美子,“这是我的私人邮箱。不是警局的,是我个人的。”
宣美子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邮箱地址,又看看高明。
“意思是……”高明说,“如果您有法律问题要请教,或者……只是想聊天,可以联系这个地址。”
“您会回吗?”
“会。”
宣美子小心地把纸条收进钱包里,然后抬起头:“那我可能会经常打扰您。”
“不打扰。”
车站广播再次响起,这次真的要走了。
“高明。”宣美子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加“警官”。
高明看着她。
“下次来东京……”她说,“不用等到有案件的时候,好不好?”
“好。”
“下次见。”
“下次见。”
这一次,高明走进了车站,没有再回头,但他知道,这次告别和上一次不同。
因为有了下次的约定。
两个月后,长野下了第一场雪。
高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电脑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来自宣美子的私人邮箱。
主题:舞台剧的票还留着了吗?
正文:高明警官,下周五就是第一场公演了。如果您能来,演出结束后,我想带您去一家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居酒屋。
当然,如果工作忙就算了,宣美子。
高明看着这封邮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两个月,他们保持着每周一到两封邮件的联系。有时她请教法律问题,有时他询问电影拍摄的进度,更多时候是分享一些日常——长野的秋色,东京的展览,她新养的猫,他最近读的书。
高明回复:
主题:回复:舞台剧的票还要留着吗?
正文:票还留着。
我会去,高明。
点击发送后,他拿起桌上那支深蓝色的钢笔,在日历上下周五的格子里画了一个圈。
窗外,长野的雪静静地下着,而东京那边,应该是晴天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