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宣美子的目光与站在门口的高明短暂交汇。
高明微微点头。
化妆完成后,中村离开,宣美子立刻转向高明。
“您听到了吗?”她压低声音。
“嗯。”高明走进化妆间,关上门,“粉底管理严格,但也不是绝对安全。锁可以撬开,助理可能经手。”
“您觉得中村老师可疑吗?”
“目前没有证据。”高明说,“但我会调查。”
宣美子站起身,她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日常和服,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看起来比戏装时更真实,也更脆弱。
“诸伏警官。”她轻声说,“我昨晚做了个梦。”
高明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梦见最后那场戏……光真的消失了。但消失的不是灯笼的火,是……”她停顿了一下,“是您的眼睛。您在黑暗中看着我,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个梦的描述让高明感到一丝异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梦是潜意识的反映。您可能在担心那场戏的安全。”
“也许吧。”宣美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拍摄场地,“导演说,那场戏要实拍——真的用蜡烛,真的让火自然熄灭。他说,要捕捉最真实的瞬间。”
“这是否太冒险了?”
“从拍摄艺术上,值得冒险。”宣美子转过身,“但从安全角度……您说得对,太冒险了。”
高明沉思片刻:“我可以建议导演修改拍摄方式。用可控制的灯光模拟烛火。”
“他不会同意的。”宣美子摇头,“导演对这部电影投入了太多,他想要绝对的‘真实’。而且……”她苦笑,“说实话,作为演员,我也想要那种真实。在真正的烛光里,看着火苗一点点变小,直到黑暗降临——那种体验,是表演的宝贵瞬间。”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种明亮的光。高明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她能在恐惧中依然坚持——因为她对表演有着近乎虔诚的热爱。
“那么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安保计划。”高明说,“确保在追求艺术真实的同时,保证您的绝对安全。”
宣美子看着他:“您已经有方案了,对吧?”
“有几个想法。”高明承认,“但需要和敢助君讨论,也需要您的配合。”
“我会全力配合。”她说得很坚定,“我相信您。”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高明感到胸口有种陌生的温暖感,他把它压下去,专注于案件。
上午的拍摄是几场过渡戏,情绪比较平稳。高明趁这个时间,找导演谈了最后一场戏的安全问题。
导演的休息室里烟雾缭绕。导演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诸伏警官,我理解您的顾虑。”导演说,“但电影是艺术,艺术需要真实的瞬间。那场戏是整个故事的灵魂——光消失的瞬间,女主角接受命运的瞬间。如果用假火,用灯光模拟,那种真实感就没了。”
“但真实感不能以演员的安全为代价。”高明说得很冷静,“目前有人明确针对高田小姐,而最后一场戏的象征意义与之前的威胁直接相关。这是巨大的风险。”
导演沉默地抽了几口烟:“您认为那个人真的会在那时候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