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门祢豆子。”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那个猎鬼人带在身边的,特别的鬼。”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恐惧像藤蔓一样勒紧我的心脏,但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让颤抖泄露出来。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字样不断跳动,但我强行将其忽略。现在不能依靠系统,只能依靠我自己,依靠我这拙劣的表演和孤注一掷的赌性。
我再次点头,动作依旧僵硬,但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保持一种……空茫的顺从?不,不能是顺从,那太假。或许是一种懵懂的、未完全开化的状态?一个拥有特殊体质,却尚未被完全“塑造”的鬼?
无惨微微倾身,苍白俊美的脸孔在月光下如同大理石雕塑,冰冷而完美。他靠得极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种极其淡雅、却混合着某种陈旧血腥气的冷香。
“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阳光照在你身上,是什么感觉?”
来了。核心问题。
我垂下眼睫,似乎在努力思考如何描述。然后,我抬起手,再次让月光流淌在掌心,粉色的眼眸注视着那片清辉,慢慢摇了摇头。
“唔……”我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指了指月亮,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温暖”的手势(环抱住自己的双臂),紧接着又迅速做了一个“不烫”的手势(快速摆手)。
我在表达:月光(光)照着我,感觉……温暖,但不灼热。
无惨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度专注的表现。我能感觉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的手势和我试图表达的意思上。克服阳光,这是他千年的执念。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都能瞬间点燃他那偏执的神经。
“温暖……但不灼热?”他低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背后的含义。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一次,不再是看一件新奇玩具,而是在审视一件……可能具有关键价值的“物品”。
“你是如何做到的?”他追问,语气依旧平稳,但我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
我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用力摇头。表示不知道,天生的,或者……不清楚。
我不能给他任何确定的答案。神秘感,未知,才是维持“价值”的关键。如果我一上来就全盘托出(虽然我也根本不知道缘由),那我的利用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无惨直起身,沉默地注视着我。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将他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氛围中。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在评估。评估我的真实性,评估我的价值,评估将我“回收”的风险与收益。
我知道,仅仅“不畏光”还不够。我需要一个更强的“钩子”,一个让他觉得,我必须“活着”,并且最好是在他掌控下“活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