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梦2

雪还在飘洒，细碎的冰晶在风中打着旋儿，将整个世界染成苍茫的白色。

秦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陆祁朝身后，青竹伞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压得她不得不时不时抖一抖伞面。

“阁主，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接人呀？”秦白呵出一口白气，小手冻得通红。

她偷偷运起体内微弱的灵力，想要凝聚一朵冰花取暖，结果掌心只冒出几缕寒气就消散了。

陆祁朝忽然停住脚步，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抬手示意秦白噤声，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棵百年祈愿树——满树红绸在风雪中飘荡，像无数挣扎的血色蝴蝶。

“那是……”秦白瞪大眼睛。

祈愿树下，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白发女子正踉跄前行。

她每走一步，雪地上就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喜服下摆早已被鲜血浸透，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好重的血腥味……”秦白下意识捂住口鼻，却见陆祁朝已经迈步向前。

她连忙小跑跟上，靴子踩在血雪混合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陆祁朝的声音忽然在风雪中响起，带着奇特的韵律：“失物非我有，求物反成囚……”他广袖一挥，几片落在袖口的雪花瞬间凝成冰晶，“但天下机缘，皆可置换！”

那新娘子闻声回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眉心一点朱砂已经干涸龟裂，唇上胭脂被咬得斑驳不堪。

她涣散的目光在触及陆祁朝的瞬间骤然聚焦：“谁……”

秦白这才看清，新娘子的胸口是空的！

晴日飞雪的异象原来是她导致的。

这得多大的冤情啊！

“原来是场求不得的买卖。”陆祁朝在新娘子面前蹲下，眼神掠过她染血的白发，“罗异阁，可易万物。”

“你能救我？”新娘子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我以……以……”

秦白急忙跑过去为她撑伞，雪花落在新娘子的睫毛上，竟没有融化。

她这才发现，新娘子的皮肤冷得像冰，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霜花。

陆祁朝抬头看了眼秦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低头对新娘子轻声道：“无心之人，我给你一颗心，你可以给我什么？”

“我愿……”新娘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唇角溢出，“以性命为引……骨血为契……”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祈愿树最高处那条褪色的红绸，“了一场因果……”

话音未落，她的手重重砸在雪地里。

秦白慌忙蹲下探她的脉搏，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阁主！”她带着哭腔抬头，“她……她没有脉搏了！”

“带她去泯心堂。”陆祁朝起身，大氅扫过雪地，“用你的冰灵根护住她血脉。”

秦白手忙脚乱地掐诀，飞雪在她指引下托起新娘子。

她惊讶地发现，那些雪花一接触新娘子的身体就变成了淡蓝色，像有生命般缠绕在伤口处。

回程路上，秦白频频偷看昏迷的新娘子。

阳光透过雪幕照在那张脸上，竟有种琉璃般易碎的美感。

“阁主……”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这位姐姐叫什么名字呀？”

陆祁朝望着远处罗异阁的大门，轻声道：“云望舒。”

“云望舒……她好厉害！”秦白突然说，眼睛亮晶晶的，“能引动天地异象，我长大也要这么厉害！”

陆祁朝闻言失笑，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小白，不用这么辛苦，罗异阁养得起你。”

“阁主！”秦白气鼓鼓地跺脚，积雪飞溅，“总有一天，我要让罗异阁靠我养！”

“好，好。”陆祁朝笑着应和，目光落在云望舒身上，眸光沉沉不知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