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子走远了,偏殿里,方鉴明被自己的生物钟准时叫醒,头还有些昏沉,但比起前两日不能好眠的痛苦减轻了许多,鼻息里满满的全是女子好闻的桂花熏香,还夹杂着一丝药味,他突然记起昨夜好像是有人揽着他入睡,给他唱跑偏的渔家调,难道是海市?抽身而起,他看着靠着书架睡的正熟的女子,这个傻姑娘,就这么坐了一整夜,护了他一整夜,她还怀着身孕呢,这么不管不顾的,要是出了岔子,他怎么原谅自己。听着她小声打呼,方鉴明慢慢让海市靠了自己的肩,伸手环着她抱起来踩稳步子往外走,门口玉冉忙上前给海市搭了外衫,领着下人们跟上方鉴明的脚步。
这一夜海市靠着书墨堆做了个好梦,梦里有个摇头晃脑的男娃娃束了两个总角捧着一本诗经像模像样地念,什么“於穆清庙,肃雍显相。”什么“济济多士,秉文之德!”梦里背景中是清晨飘飘荡荡的霁风花树,穿梭而过的宫人手里端着饼子,茶果还有蜜饯香喷喷的,书念到一半,小娃娃怂着鼻子就偷偷往吃食那边跑,然后梦里那个一如既往清俊潇洒的青色背影挑了嘴角,用手中的书卷敲了小丸子的头,告诫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丸子一步三回头蹭回自己身边撒娇,边叫娘亲边告那人的状,海市梦里也笑的很甜,推着丸子过去,让他听爹爹的话。。
梦外,方鉴明轻轻放她在床榻中间,看她梦中也能嫣然,自己也跟着清浅的笑,难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以往被她气着了,她也会端一盘烧鸭子来给他赔罪,这次呢?他还真有点想吃她端来的烧鸭子。
哨子“公爷!”
殿外哨子来报,
哨子“穆内官说陛下来探望生病的淳容妃,马上就到了,还请公爷准备接驾。”
探望?方鉴明揉揉额角,多半是来看个他俩的笑话然后回去变成哄淑容妃的茶余谈资吧。
方鉴明“知道了,我这就来。”
留玉冉在殿内,方鉴明换了雅白对襟罩袍不紧不慢地溜着小步往宫门口走,正撞见龙莽鹤氅的帝旭大摇大摆冲过来。他就地撩衣跪倒,
方鉴明“臣有罪,连堕两日早朝,还请陛下责罚!”
帝旭“咳!吭!”
头顶憋着笑的天下共主也不让他起身,
帝旭“知罪就好,今日武乡侯也上了请罪的折子,你说朕到底该罚谁啊?”
方鉴明“陛下的意,臣不敢揣度,只是小侯爷想必回去也受了惊,陛下着实需要为接下来的大考思虑,就不必抹黑武乡侯府的清誉了吧!”
既然来看戏,他跪着能看他俩什么戏?方鉴明一挑衣袍直起身也不谢恩,就这么盯着八卦损友的眼。大徵第一八卦男被他看的心虚,忙装着看梧桐树上的果子,
帝旭“朕来,是淑容妃惦记淳容妃的病体,要朕一定来探望淳容妃,既然青海公也在,那不妨请青海公带路咱们边走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