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还缠在衣衫上,月代推门走出来时,绫人早候在屋里了
“真慢啊……”他立在窗前,目光钉在窗外一片玫瑰园里,暮色沉落,花株在昏暗中蜷着影子。方才浴室里修的那句话还盘绕在月代脑子里,顺着脊骨慢慢发凉。她望着绫人冷硬的侧脸,忍不住轻声发问:“我…冷血吗?”
绫人闻声回头,微微偏了偏头

做什么突然问这个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底浮起转瞬即逝的暗红。他一步步走近,手臂揽住她的腰,面颊落向颈窝。尖锐的痛感猝然扎进皮肉,吸血鬼的獠牙破开肌肤,疼痛像潮水漫上来,周遭的光阴都跟着滞住。月代踉跄后退,指尖胡乱摸索着落处,却被他顺势推倒在床上。身体一点点发僵,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地滚下来
绫人停下动作,垂眸望着眼下狼狈的人。从前看着矜贵利落的人,此刻鬓发散乱、泪痕沾面,破碎的模样勾着他心头矛盾的快意,低声呢喃:“怜,很美…”
他俯身吻掉她眼角的泪,细碎的吻又落去唇间。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得月代手足无措,只能茫然唤他:“绫人...”
片刻后绫人直起身下床,眉眼带着餍足

这可是你先勾引的我
月代张了张嘴,半句辩驳还没凑齐,那人已经像一缕夜风,悄无声息掠出房门。偌大卧房只剩她独自瘫在床面,愣在原地,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个说不出缘由的问号。夜色漫过窗沿,玫瑰的香气隔着玻璃飘进来,甜腻里裹着说不清的阴寒,昨夜的纠缠,像一场没头没尾的幻梦
一夜挨过,天色沉到傍晚
月代陪着小森唯在老宅里打转,四下找寻电话。这座宅子处处锁着秘密,好不容易寻到通讯的物件,当真能拨出去求救吗?是打给警察,还是联系抚养自己的亲人?细碎的疑虑缠在心头,跟着脚步一同落地,她静静跟在小森唯身后,悄悄打量同伴急迫的神色
小森唯脚步越走越快,转过走廊拐角,老旧的公用电话机赫然杵在墙边。那机子蒙着薄薄积灰,像是被弃置了许多年月。她眼里骤然亮起光,慌慌张张冲上前,一把攥住冰冷的听筒,手指熟稔地按着拨号键,指尖因为紧绷微微发颤。求生的念想全凝在这一通电话里,眼看号码就要拨完,暗处忽然飘出动静
礼人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冒出来,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小森唯手一抖,听筒险些脱手砸在机身上。整座老宅的黄昏一下子静了,老旧电话孤零零立在角落,拨号的余音卡在半空,再也没能传出去
月代站在不远处望着,忽然懂了,困在这栋吸血鬼盘踞的房子里,自由从来不是一通电话就能换来的。窗外的玫瑰还在开,可身处牢笼的人,连向外呼救的门路,都被人死死堵死在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