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nd.

五日后的傍晚，他们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村附近，再慢慢隐藏行踪打探着前行。Alane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霍格莫德村，阴沉脏乱，萧条冷清，随处可见垃圾血污，耗子在街上旁若无人地搜寻着它们的美食。原本喧闹的街道现在空无一人--除了那些巡逻的搜捕队，家家门户紧闭，印象里熟知的店铺门脸招牌都已破败不堪挂着蛛网，蜂蜜公爵的玻璃窗也被炸了个稀碎，上面隐约可见的还有干涸斑驳的黑色血迹。他们仔细观察搜捕队的换班情况，细细听着他们的对话，蛰伏着等待宵禁前的最后一轮换岗。

“你说Potter真的会在这几天来吗？咱们在这儿守了都半年多了，连根他的毛都没见到。”他们听到有两个声音慢慢接近，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地抱怨着。

“你在质疑主人吗，伦考恩？”另一个男人讥讽道。

“你当然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埃弗里，”伦考恩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这鬼地方呆得我都快长毛了。”

埃弗里冷笑了一声，“那也是拜你自己所赐，要不是你这个蠢货被那个疤头击昏，让他以你的样子在魔法部里大摇大摆地出现，你现在应该还在魔法部审着那些肮脏的泥巴种们享清福。还有特拉弗斯，居然这样也能让那三个小崽子跑掉，简直是耻辱。”他顿了顿冷冷说道：“斯内普已经死了，马尔福没救了，现在除了贝拉谁都眼馋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别再因为自己的愚蠢在这个时候说出点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好了，我要去找点火焰威士忌，这些该死的摄魂怪让我浑身难受，你好好盯着点，一会儿宵禁了就会轻松很多。”

随着埃弗里慢慢走远，伦考恩似乎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嘴里咕咕哝哝地不停咒骂着什么。躲在暗处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看了看离得不远的猪头酒吧，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男人掏出口袋里的药剂喝下一口，皱眉等待着变形的不适过去。他捏了捏Alane的手，见对方点点头明白自己的意思后便弓着从背面慢慢接近伦考恩，瞬间出手击昏了对方，而同时Alane也快速跑到猪头酒吧的后门处，用着双胞胎给的暗号敲门。很快，门便开了一条缝，男人在给对方施完一忘皆空后也跟了过来。

“暗号。”刚进门Alane便感觉有根魔杖抵着她的喉咙让她没办法再往前一步，她的眼睛还没能适应室内的昏暗，看不清面前人的样貌，只来得及死死抓住身后即将爆发的男人赶紧回答道：“倦鸟。”她这才感觉那根魔杖离开了她的喉咙，威压散去，对方漠然走开，过了一会儿折返回来，往他们旁边的桌子上扔去两盘黑乎乎的玩意儿便回到吧台里自顾自地喝起酒。

Alane发现，这个坐在吧台里的人居然意外的像他们的校长，不过比他年轻些，比他更为高大结实。“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注意到她疑惑的目光，男人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邓布利多的弟弟。吃点东西吧。”她回过神点点头，收回目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整天没有进食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让她现在没有任何胃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男人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那些黑乎乎的玩意儿，第一次好好打量着变形后的他。他现在的样子完全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原本Gloria的长发被他剪到了齐肩，散着遮住了大半个脸庞，只露出那有点上挑的眼睛和挺翘的鼻尖，只不过长睫毛下不是原主人那带着媚态的笑眼，而是一双空洞的眼睛。Alane感觉自己只有在盯着这双眼睛的时候才能把自己从莫名的嫉妒和恨意中抽离出来，她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多年了还是带着这么浓烈的情绪，还好男人身上的味道没有变，还好他的声音也是原本的，还好男人似乎能感知到她情绪上的不对，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安抚着自己。

“吃点东西。”男人见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盘子里的东西分毫未动，低声说道：“你需要体力。”

“他说的没错，”吧台后面的人突然出声把Alane吓了一跳，男人也随即握紧了袍子下的魔杖，“别还没等到人就先把自己饿死在这里了，要知道我这儿可不会有家养小精灵来准备食物。然后你，把你的魔杖收起来，我要是想对你们做什么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等到宵禁这外面到处都是防御咒语，但凡任何活物一动就会触发警报，自然会被人发现。不过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替阿不思做了那么多，值得吗？”

男人一言不发浑身肌肉紧绷，一刻也不敢放松，他不相信眼前这位可以看透复方汤剂的变形，更疑惑于他如何看出自己的身份。

“别那么紧张，你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从十七年前你被我从这扔出去到现在，还真的是没怎么变过。我没兴趣知道你们想做什么，对这场战争毫无兴趣，在我看来那个人已经赢了，你们再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对阿不思的死我也不想多问，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现在唯一好奇的只有一个，就是值得吗？把他的话当成最高指示，即使他让你杀了他，即使他让你去死，你都会照做吗？值得吗？”阿不福斯端着两个杯子走了过来。

“你怎么…”男人的脸的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但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我怎么知道？且不说如果不是他让你动手你能不能杀得了他，就说你，如果不是他要求的话，你下得去手吗？不要以为自己和外面那些臭虫一样，胳膊上都有那个东西就跟他们没有区别。我知道你没杀过人，即使是当年你也不过就是个打探消息的，我更知道这十七年你做了多少。说吧，我那伟大的哥哥又是拿什么说服了你？无私的爱吗？”阿不福斯在瞥见男人一刹那的僵硬后嗤笑出声，他用余光扫了Alane一眼，随即把两个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热可可的香气瞬间漾了出来。

Alane可以感觉到男人周身泛起的怒意还有无法言明的悲伤，她想从桌子底下去握住男人的手，无奈距离太远而他双手又紧紧地握拳缩在袍子下面。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便听见男人的低沉声音传来。

“多么可笑，一个邓布利多居然跟一个前食死徒说他对一切毫不关心，黑魔王已经赢了，而我们现在做的都是徒劳？他宁愿对这个食死徒发表一堆无用的惋惜都不愿对成千上万下一秒都有可能死去的人抱有怜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