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徐校长迎着陆照影一行人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这才骤然回过神，话音一顿，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没事，还废不了。”秦苒一只手支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抵在唇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半点波澜。

徐校长素来是一副温文儒雅的学者模样，行事沉稳克制。程隽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见这位一向讲究分寸的校长，情绪失态到近乎要说重话。

程隽垂着眼，正小心翼翼将药粉撒在秦苒手心的伤口上。听见动静，他抬眸朝徐校长望了一眼，漆黑的眼底沉静无波，辨不出喜怒。

陆照影就远没有这份定力，整个人愣在原地，目光来回在秦苒和徐校长之间打转。二人之间，无论是年纪还是身份，都隔着一道遥不可及的鸿沟。徐家虽比不上京城最顶尖的那三大家族，可单凭徐老的声望地位，便足以站稳脚跟，位列其后。京城里挤破头想要攀附徐家、接近徐老的人不计其数。

他万万没有想到，秦苒竟然和徐校长相识，而且听方才那一番对话，二人交情显然并不浅。

他侧过头，瞥见戚呈均已经从最初那一瞬间的错愕里平复下来，神色从容自若。陆照影忍不住低声发问。

“这很奇怪？”戚呈均眉梢微抬，视线从秦苒身上收回，语气平缓，一语点破要害，“连隽爷种种反常我都已经见怪不怪，更何况是徐校长。”

不愧是做律师的，就是淡定。陆照影一怔，细细回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徐校长又是因为什么？总不能单单只是因为她生得好看，看着赏心悦目吧。

徐校长又同程隽、秦苒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校医室。

酒店那边已经将晚餐送了过来，今晚的主菜是小龙虾。

秦苒原本心里还存着几分期待，可等到饭盒掀开，看见小龙虾表面厚厚铺着一层雪白蒜泥的时候，话语卡在喉咙：“……”

陆照影和戚呈均开了啤酒，碰杯闲谈。秦苒随手捞过一瓶，刚把吸管插好，酒瓶便径直被程隽拿了过去。

“今晚吃虾。”他把一盒温牛奶推到她面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自己滴酒未沾。

秦苒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碗里的米饭，抬眼看向他，轻声抗辩：“麻辣的才好吃。”

程隽垂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一只虾开始剥。他剥虾的手法算不上熟练，动作却细致沉稳，外科医生的双手骨节分明，指尖翻飞之间，虾壳被完整剥离，没有碎裂。

一块饱满莹润的虾肉落进秦苒碗中。程隽抽过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指尖沾染的油渍：“尝尝。”

一旁戚呈均手上的动作顿住，暗自啧啧称奇。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跟陆照影耳语：“瞧见没有，就是这样。”

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方才徐校长失态的反应又算得上什么。偌大京城，去哪里再找出第二个人，能让程隽这般放下姿态。

陆照影已经渐渐习惯，翘着二郎腿，看向秦苒好奇追问：“秦小苒，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徐校长的？”

原本埋头和小龙虾奋战的秦语闻声抬起头，大约是时隔太久记忆有些模糊，也跟着转头，满眼好奇望向秦苒。

“徐校长以前去过我们镇上扶贫，我能进衡川一中，那份推荐信就是他给的。”秦苒小口吃下碗里的虾肉，神情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

陆照影挠了挠后脑勺，心底直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嘴唇动了动还打算继续追问，可对上程隽淡淡斜过来的一道目光，瞬间自觉地把嘴闭上，如同贴上了封条。

程隽敛下眼帘，眉目清隽，可心底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眼前这个少女，身上藏着太多谜团。712大案背后留有她的痕迹，相关档案还被层层封锁；封楼城不惜代价为她搜寻129相关线索；素来持重的徐校长也愿意出手护她；还有她那一套缜密惊人的逻辑思维……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不由得心惊。

挺迷一小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