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秦王指尖悬在床沿三寸处,鎏金护甲蹭过锦缎被面,发出极轻的窸窣声。他眉峰拧成死结,墨色瞳仁里映着床榻上苍白如纸的面容——那人鬓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唇瓣毫无血色,胸腔起伏微弱得几乎让人错以为气息已绝。殿外秋风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平秦王喉结滚动,低声唤了句
平秦王“贤弟”
声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指腹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了对方冰凉的手背上。
平秦王猛地攥住军医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鎏金护甲深深嵌进对方衣袖里。
平秦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声音带着破音的沙哑,平日里的沉稳全然消散,眼底翻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另一只手死死指着床榻,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军医被攥得一个踉跄,膝盖“咚”地砸在金砖地面上,额头渗出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王爷饶命!此毒……此毒乃西域秘炼,银针探不出根脉,草药石无济于事,属下、属下实在束手无策啊!”说着连连叩首,额角撞得地面闷响,血迹瞬间漫开。
周天行快步上前,一手轻轻按住平秦王紧绷的肩,另一手稳稳托住军医的胳膊将人扶起。他眉眼间满是不忍,声音温和却有力:
周天行“王爷息怒,军医已尽力;
周天行李军医,你先起身回话,莫要慌了心神。
指尖递过一方锦帕,顺带用眼神示意军医平复气息,目光扫过床榻时,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凤俏师兄
凤俏师傅,到底怎么样了?
凤俏掀帘时带起一阵疾风,裙摆上还沾着草叶与尘土,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满是焦灼,语速快得几乎打结。
周天行望着凤俏裙摆上的泥痕,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懊悔几乎要将他淹没——方才若不是他分心应对敌人偷袭,师父怎会遭人暗算?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
周天行“是我疏忽了,没能护住师父…… ”
晓誉伸手稳稳拉住身形晃悠的凤俏,指尖按在她颤抖的肩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凤俏这种事谁也不希望发生。
凤俏当务之急是赶紧救师傅
时宜一袭粉裙曳地,裙摆上金线绣就的牡丹随步履轻轻颤动,却无半分旖旎姿态。她双手绞着绣帕,眉尖紧蹙,莲步在金砖地面上来回踱动,脚步声虽轻,却透着难掩的焦灼,目光频频瞟向西洲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连鬓边的珠花晃动都未曾察觉。
宜踱步的脚步蓦地顿住,双手合十贴在胸前,粉裙上的牡丹仿佛也敛了光泽。她垂眸望着地面,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凗时宜佛祖在上,信女时宜愿牺牲一切来保佑他平平安安,如果上天一定要惩罚一个人的话,就全部惩罚到我身上好了,跟他无关,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吧。
凗时宜我求求你
凗时宜让他醒过来吧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师父赠予的玉佩,泪水悄悄浸湿了绣帕。
梨花瓣簌簌落在时宜的粉裙上,与金线牡丹相映,添了几分凄楚。她扶着粗壮的树干缓缓蹲下,肩头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被风吹得破碎,泪水砸在落英上,晕开点点湿痕,手里紧紧攥着那方早已浸透泪水的绣帕,嘴里还在低声呢喃:
凗时宜“师父,你快醒啊……”
刘子行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声音低沉而嘲讽:
刘子行“时宜倒是上心,为了那个昏迷的人,竟不惜调派一队人马远赴西洲寻解药。”
刘子行猛地将玉佩掷在地上,碎裂的声响在殿内回荡,他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恨意,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刘子行“可惜啊,时宜,你的心思终究要白费了。”
他抬头望向虚空,语气骤然柔和,却带着彻骨的阴狠。
刘子行成喜,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这一次,我定要用周生辰的命,为你好好祭奠!
刘子行转身快步走到暗格前,指尖按动机关取出一卷黑色密函,声音冷厉如刀:
刘子行“传我命令——让影卫营精锐即刻出发,于西洲归途的断魂崖设伏,务必截下解药,不留活口!”
刘子行这一次,本王要让他死在那里。
刘子行盯着密函被心腹领走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痴狂,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他抬手抚上墙壁上悬挂的仕女图,指尖划过画中女子的眉眼,语气痴迷又阴狠:
刘子行“时宜,很快……你就是我的太子妃了。”
他眸色骤然沉厉,
刘子行“只有杀了周生辰,你才能彻底属于我,再也逃不掉……”
婳掀帘而入时发髻都有些散乱,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绿婳“郡主!不好了!刘子行果然动手了——方才暗线来报,影卫营精锐已往断魂崖去了,目标就是去西洲寻解药的队伍!”
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目标满是焦灼。
时宜猛地停住踱步的脚步,粉裙上的牡丹仿佛瞬间失了血色,她垂眸望着地面,声音里没有半分意外,只剩彻骨的寒凉:
凗时宜“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终究是不肯放过师父。”
时宜抬眸看向婳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凗时宜“可惜刘子行万万想不到,断魂崖截杀的那辆马车里,根本不是寻药的护卫——而是张相的幼女晚睛。”
出城的路上
晚睛扒着马车车窗,指尖戳了戳窗棂上的雕花,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山林景致,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忽然,“咻”的一声箭响划破静谧,她惊得缩回手,只见车外猛地窜出一群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刀直指马车,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蒙面人长刀直指马车,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车上的人听着,识相点把解药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杀气,其余杀手纷纷围拢过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晚睛猛地缩到车厢角落,小手紧紧抓着衣角,声音抖得像筛糠:
张晚睛“解、解药?什么解药啊?我只是个随家人出行的小丫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废话!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蒙面人眼神一厉,长刀一挥便朝车夫砍去。护卫们早有防备,立刻拔刀迎上,金属碰撞声瞬间响彻山林——刀锋交错间火星四溅,黑衣杀手如狼似虎,护卫们则结成阵型拼死抵挡,血珠溅落在枯叶上,晕开点点暗红。车厢里的晚睛吓得瑟缩了一下,却更快地将铜铃拧到底,清脆的铃声透过厮杀声传向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