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把走廊染成淡金色，顾魏的白大褂口袋里还揣着民宿的薄荷糖，糖纸在病历夹边缘露出半截银光。高副院长的金丝眼镜被百叶窗割裂成碎片，他说“柏林”时尾音微微上扬，像手术刀切开无菌布料的裂帛声。

高副院长（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与心跳重合）小顾，柏林那边对你的表现很满意，所以他们想邀请你去柏林进行学习交流

钢笔尖在派遣函上洇出墨点，顾魏的喉结滚动声清晰可闻。窗外急救车鸣笛呼啸而过，惊飞了落在窗台的灰斑鸠。

顾魏（指甲掐进掌心）需要多久？

高副院长推来一叠德文资料，扉页印着柏林夏里特医院的哥特式穹顶。

高副院长（抽出钢笔）两年。不过你这样的青年才俊...

话音被走廊里轮椅碾过的声响打断，顾魏突然想起蒋思佳推着林父做复健的样子，她总把输液架当指挥棒转圈，金属杆在瓷砖地投下摇曳的阴影。

消毒水气味在空调冷风里打着旋，顾魏的钥匙圈磕碰声与电子钟整点报时重叠。

蒋思佳的白大褂沾着新买的茉莉花香，怀里揣着被体温焐热的门票，指节叩门时在玻璃上印出半月形水雾。

顾魏（转动钢笔的手突然悬停）进

他的白大褂领口还别着蒋思佳送的兔子胸针——那是上周她在夜市套圈赢的奖品，此刻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金芒。

蒋思佳（从门缝探进脑袋）顾医生看诊结束啦？

她蹦跳着将门票拍在CT片袋子上，烫金色的“林之校大提琴独奏会”字样映入顾魏眼帘。

顾魏（指腹摩挲门票边缘）今晚...

蒋思佳（抢过话头）明天七点开场！

她的马尾扫过顾魏鼻尖，残留着护发素的蜜桃香。

蒋思佳（抽出毛线兔子）看！熬夜织的顾医生分身！

玩偶耳朵歪斜的针脚里还缠着她的发丝——三天前她窝在值班室织到凌晨，被查房护士调侃“给心上人织定情信物”。

顾魏（指节擦过她眼下乌青）通宵了？

他的呼吸扑在她睫毛上，惊飞了昨夜积攒的困意。

蒋思佳把兔子按在他胸口，顾魏听见自己心跳震得玩偶胡须都在颤。

蒋思佳要把它摆在最显眼...

话音戛然而止，她正要将兔子放在笔筒旁，忽然发现一份医护人员海外研修项目简历表。

顾魏下意识要遮掩将简历表抽走，可还是没能阻止得了蒋思佳。

蒋思佳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蒋思佳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多可爱……

顾魏医院早上通知我

蒋思佳的话被顾魏打断，他轻握住她的手。

顾魏他们想让我外派

蒋思佳所以你中午约我是想说这个事情对吗？其实下午我就听说了，要去多久？

蒋思佳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其实下午就听说了，但不知道要去多久。

蒋思佳5床该换敷料了

顾魏从背后环住她时，发现她后颈渗出冷汗——这是她紧张时特有的生理反应，如同初次主刀那日颤抖的手术刀。

蒋思佳（盯着自己鞋尖）什么时候走？

顾魏（扳过她肩膀）院方今早才...

他的尾音消融在她骤然通红的眼眶里，走廊传来轮床滚轮声，蒋思佳挣脱开他的怀抱夺门而出

桌上，顾魏的钢笔在简历表签名处洇开墨渍，恰好模糊了“随行家属”栏。

第八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