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梅长苏正式成为了萧景琰的门下幕僚。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包括列战英在内,寥寥无几。而明面上,太子和誉王仍旧是萧景琰最好的保护色。
水无痕冷眼旁观着,看着那两人在朝堂之上你争我夺,斗来斗去,而在朝堂之下,则是你来我往,损兵折将。
一切都如水无痕所料想的,更如梅长苏所筹谋的那般,算无遗策。
正因为既了解梅长苏的智谋,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与目的,因此,对于他的一举一动,外界纵有千般万般猜测,水无痕都毫不担心。
这日,梅长苏通过密道,又来到了萧景琰府上。
龙套殿下此刻人还在校场之上,我会差人前去告知一声。不若,先生先稍坐片刻吧。
列战英对梅长苏道。
梅长苏好。
随后,列战英将人引入了萧景琰素日会客的书房,并遣人给梅长苏送来了一壶清茶。
梅长苏喝下了半盏茶,四下环顾,目光流转,看到了墙壁之上悬挂着的那支弓——朱色弓箭看上去已经陈旧了,却被挂在了室内显眼处。
梅长苏目光微微一凝,下意识地站起身,朝着弓箭走了过去,并朝着它,缓缓伸出手去,目光中满是怀念。
而就在梅长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柄弓箭时,突然耳畔响起一声——
萧景琰别动它!
这时,水无痕正好进了屋子,看到梅长苏想要摸一下弓。她不是没有看到梅长苏眼中的怀念和渴望,说句实话,水无痕并非原主,且知林殊未死,对于他的旧物原本并无太多执念。之所以出声阻止了梅长苏的动作,一来是顺应原主的心思,二来,更主要的是,她可从来都没有忘记她来到这个位面的目的。
水无痕骤然这一声,吓了梅长苏一跳。仿佛是一盆冷水,忽然之间从他头顶浇下,他的手在半空之中僵硬了一瞬,继而收了回来,转过身来,看向她,抱拳施礼。
梅长苏参见殿下。方才,是苏某唐突了,还请殿下见谅。
萧景琰这虽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弓箭,却是故人旧物。本王将它挂在这里,非做陈设之用,而是为了纪念和提醒。
水无痕的目光顺势也挪到了那支弓上,凝眸一刻。
梅长苏我明白。
梅长苏如此应道。
萧景琰不,你不会明白的。你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这把弓代表着什么,更加不会明白它对于本王,又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闻言,梅长苏似是怔了怔,而后垂首默然。而在其垂眸之际,水无痕没有错过他眼底深藏的惆怅与黯然。
天气寒冷,但原主萧景琰作为习武之人,身体很好,并不畏寒,因而书房之中素来就不点炭盆这些。府中基本都是男人,对此也都习惯了。
因而,这次梅长苏到访王府,众人一时之间也忘了给他点个火盆。屋里的温度可想而知。
众人相谈了一阵子,当水无痕看到梅长苏久久地捧着茶盏没放,便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想到了自己的任务,便一直没有提醒众人,看着梅长苏手中的茶盏和残茶一起逐渐变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