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两股力量在残破的本源神殿中央狠狠相撞,冲击波席卷四方,断裂的廊柱应声崩裂,碎石裹挟着灰黑色雾气漫天飞散。
乌克娜娜被巨力震得连退数步,靴底在石地上犁出两道深痕,掌心的寒冰屏障寸寸碎裂。她尚未完全复原的驶卷使在这一击之下剧烈翻涌,喉间涌上一丝腥甜,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对面,被虚空暗能彻底支配的乌克纳悬浮在半空,半明半暗的身躯扭曲膨胀,漆黑的雾气如同触手般在他身后翻卷舞动。属于先王的那一丝理智被压制在深处,只能偶尔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苦挣扎。
“王族血脉……归我所有……”
嘶哑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乌克纳再度抬手,数十道暗能凝聚的黑色光矛破空而出,从四面八方封锁了乌克娜娜所有闪避的角度。
乌克娜娜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冰结·万华镜!”
无数晶莹的冰棱自她周身爆发,层层叠叠构筑成密不透风的冰壁,与黑色光矛激烈碰撞。刺耳的碎裂声接连不断,冰壁一层接一层地崩解,却也成功将所有攻击挡下。
可乌克娜娜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乌克纳毕竟是千年前的夸克王族继承者,即便一半魂灵被暗能侵蚀,残存的王族力量加上虚空暗能的增幅,远非她这个尚未复原的后裔所能正面抗衡。持续消耗,她只会先一步力竭。
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她的目光越过激战的间隙,落在神殿中央那座古朴的王族祭台上。祭台之上,本源银光仍在静静流淌,与头顶那道巨大的虚空裂隙形成微妙的对峙。
预言书说,唯有归源,可镇玄苍。
乌克娜娜心念一动,借着冰壁崩解的掩护,身形急速侧移,朝着祭台方向掠去。
“想登祭台?痴心妄想!”
乌克纳察觉她的意图,黑雾骤然暴涨,一道比先前粗壮数倍的暗能巨掌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拍向乌克娜娜的后背。
危急关头,乌克娜娜强行扭转身形,双掌交叉护在胸前,冰雪与王族银白双重力量同时爆发,在背后凝聚出一面厚重的光盾。
轰——!
巨掌拍在光盾之上,乌克娜娜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台边缘的石阶上,口中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可她也借着这一击的冲击力,恰好落在了祭台之上。
就在她双足踏足祭台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祭台之上的本源银光骤然亮起,如同沉睡千年的巨兽被唤醒,磅礴的力量顺着她的足底涌入体内。乌克娜娜只觉得全身血脉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
一股是夸克王族传承千年的银白血脉,温润、磅礴,带着古老圣域的威严;
另一股是冰雪族与生俱来的冰蓝血脉,冷冽、清澈,带着冰雪王城的纯净。
两股血脉平日里在她体内相安无事,可此刻被祭台的本源之力激发,竟开始互相排斥、彼此侵蚀。她的身体一半被银光笼罩,一半被冰蓝覆盖,两种光芒在她体表激烈争夺,每一寸肌肤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啊——!”
乌克娜娜单膝跪倒在祭台上,双手死死攥住石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时,被暗能支配的乌克纳却停在了祭台之外,没有继续进攻。他扭曲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苍老的声音带着戏谑缓缓响起。
“终于发现了吗,末代的王族后裔。”
“本源祭台,只接受纯净单一的王族血脉。你身上流淌着夸克与冰雪两族之血,在祭台之力的激发下,两股血脉互不相容。想要归源,你就必须做出选择——”
乌克纳抬起手,指向乌克娜娜体内翻涌的两股光芒。
“保留夸克王族血脉,献祭冰雪族血脉,从此你与冰雪族再无瓜葛,不再是冰雪王城的公主,不再能操控冰雪之力;”
“或者——保留冰雪族血脉,放弃夸克王族身份,那你就再也没有资格登上这座祭台,归源之事,功亏一篑。”
“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乌克娜娜脑海中炸响。
她终于明白,预言书为何只写“唯有归源,可镇玄苍”,却对代价语焉不详。归源真正的代价,不是生命的湮灭,而是血脉的割舍。
夸克王族的血脉,是她的根,是她回归本源、镇压虚空的唯一凭依;
冰雪族的血脉,是她的家,是她与宫辰洛旭、冰雪逸、与整个冰雪王城之间最深的羁绊。
选了夸克,她将永远失去冰雪之力,再也无法回到那片白雪皑皑的故土;
选了冰雪,她将眼睁睁看着虚空裂隙继续扩张,万千生灵沦为暗能的食粮。
祭台之下,乌克纳体内的暗能正在疯狂积蓄,他不会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一旦暗能积蓄完毕,他会再度发起进攻,而届时身处祭台之上、血脉冲突尚未平息的乌克娜娜,将毫无还手之力。
远方,冰雪王城,冰雪大殿主阵中枢。
冰雪王与王后并肩伫立在星阵控制台前,二人腕间佩戴的王族血脉共鸣玉牌骤然剧烈震颤,澄澈冰蓝光芒忽明忽暗,玉石表面飞快蔓延开细密的裂纹。坐镇大阵中枢的冰雪逸脸色骤然一变,维系整片王城屏障的冰系驶卷使剧烈动荡,险些直接溃散。
煜宇见状快步上前,神色紧绷:“出什么状况?”
王后指尖紧紧贴住发烫震颤的玉牌,眉宇间溢满真切的惶急担忧,声音微微发颤,口中唤着只有家人才会叫的乳名:“奈…奈儿……我能清清楚楚感知到,她身体里的冰雪血脉,正在遭受外力撕扯挤压。两股血脉在她体内互相交战,她现在一定很痛苦。”
冰雪王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攥紧,眼底满是为人父的揪心。他不断催动浑厚的冰雪驶卷使反复冲击夸克圣域的空间壁垒,可每一次,都被域外厚重的法则屏障狠狠弹回,连一丝力量都无法传递过去。
“夸克圣域的法则已经彻底封闭,我们的力量与身躯都无法跨越过去,什么忙都帮不上。”冰雪王的声音低沉,藏着克制的焦虑,“奈儿自小心性坚韧,历经无数磨难,我相信她,不会就此被困境困住。”
王后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玉牌,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我心疼她要独自承受这般煎熬,但我也信我的奈儿,她有属于自己的决断。”
站在一旁的宫辰洛旭周身气息冷得像冰,掌心那枚维系跨域通讯的空间印记不停闪烁,裂痕一道道在印记表面不断扩散,来自夸克圣域的讯号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
“奈儿……”他低声念出她的名字,满心担忧,却被星海壁垒阻隔,只能守好大阵,静待远方的消息。
视线重新落回本源神殿。
乌克娜娜跪在冰冷的祭台石面上,两股血脉冲突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四肢百骸,冷汗打湿额前碎发。剧痛之下,许许多多的画面在她脑海闪过——冰雪王城漫天飞雪,父母温柔的叮嘱,冰雪逸的照拂,宫辰洛旭的守护相伴、煜宇的并肩扶持,还有萌学园一众伙伴,以及无数挣扎在虚空威胁之下的生灵。
她缓缓抬起头颅,望向祭台下半明半暗的乌克纳,唇角扬起一抹决绝淡然的笑意。
“你说,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
乌克娜娜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有力。
“可你错了。”
她挺直摇摇欲坠的身躯,以自身强大的意志强行牵引体内彼此对抗的两道血脉。银白的夸克之光,冰蓝的冰雪之光,不再互相厮杀排斥,艰难地彼此靠拢,寻找共存相融的平衡点。
“夸克王族的血脉赋予我守护苍生的使命,冰雪族的血脉赠予我归宿与温情,二者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
“我是夸克王族的后裔,也是冰雪王城的冰雪公主冰雪奈。两份血脉,皆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哪一个都不会舍弃。”
祭台之上古老厚重的本源银光,仿佛被她的意志所共鸣,骤然冲天暴涨。
乌克纳扭曲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不可能……不同本源的血脉,绝不可能在本源祭台之上共存!”
他体内压抑千年的虚空暗能彻底挣脱束缚,积蓄完成的漆黑力量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光柱,向着祭台上的乌克娜娜狠狠轰杀而去!
乌克娜娜立于双色交织的光晕之中,左手凝结冰蓝冰雪之力,右手绽放银白王族辉光,两股力量于掌心交融归一,凝成独属于她的双色光柱,迎着汹涌无边的黑暗悍然对冲!
“这,就是我走出的第三条路!”
双色光柱与漆黑暗能光柱轰然相撞,整座夸克圣域的大地,都在这惊天一击之下剧烈震颤。3
劳斯写得太有张力了,看得人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