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瑶将头转向窗外,没有回答。李飞尴尬的推推眼镜,

好的,我知道了,我回去就给严总说。
谢谢你。

傅小瑶淡淡的道谢。

不用谢,应该的,那夫人,我就先告辞了。
好。

傅小瑶颔首。
李飞走了后,宋姨将门关上,也忍不住问,

太太,你现在见先生干什么啊?难不成你打算原谅他了。
没有。

傅小瑶闭上眼睛,声音悠远疲倦,
我不会原谅他的,我可以原谅他任何事,哪怕他强制抽走我的骨髓,我都可以原谅他,但是我无法原谅他为了抽走我骨髓,在明知道我怀孕的情况下,依然狠心打掉我的孩子。

宋姨叹气。
傅小瑶又道:
宋姨,你知道吗?前两天我还在做噩梦,梦见那个孩子在质问我,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他,问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我没有办法回答这两个问题,我真的回答不了......


太太。
宋姨一把抱住她,心疼的安抚,

太太别多想,那都是梦,都是梦。
我知道,可是我放不下啊。

傅小瑶哽咽道。
宋姨叹息声不断,

造孽哦......
傅小瑶小声的抽泣起来,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狠心,甚至还叫那个孩子孽种!


孽种?
宋姨抱住她的身体一僵。
傅小瑶察觉到宋姨的不对,从她怀里抬起了头,
宋姨皱着眉,

太太,你说先生骂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
是啊,我在手术台上,亲耳听见的。


“这不对啊,先生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根本不会说这种话,脏话更是不会说,太太,你确定这是先生说的?”
是他说的,我敢发誓!

傅小瑶举起三根手指。
宋姨眉头紧皱成了川字,
先生不会说这种话,太太也不会说谎。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太太,你再仔细想想,先生除了这个,还有说其他的话?
傅小瑶垂眸淡声道:
有。


说了什么?
傅小瑶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宋姨听完,心中的谜团越发的大了,

老板?那个老板是谁?
不知道,我问过,但没人告诉我,当时手术之前,只有严浩翔跟那几个刚给我做手术的人说话了,那个老板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话,更加没有露过面。

傅小瑶摇头道。
宋姨眯起眼睛,

那这就更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

傅小瑶看着她。
宋姨沉声道:

太太,你刚才说,是先生跟那个老板一起合作抽走你的骨髓,但太太你想啊,先生身为严家的下任家主,凭权势,这个城里谁会比得过他,他需要跟人合作?
听闻此言,傅小瑶心里也开始觉得有些怪异了,抿了抿唇说:
所以宋姨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严浩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里面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宋姨回着。
不管这里面还掺杂什么,总之他严浩翔都有参与,我还是不会原谅他。


太太,我没有让你原谅先生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我们应该弄清楚,不能这样不明不白,毕竟这里面疑点太多了。
宋姨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傅小瑶苦涩一笑,
不用了,我怕弄清楚,结果只会让人更加无法接受,就这样吧。


那行吧。
宋姨见她坚持,也没有再劝了,将苹果切成小块小块,给她递了过去。
傅小瑶接过,道了声谢,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宋姨见她吃的认真,也没有打扰她,端起水盆去洗手间洗衣服去了。
半个小时后,严浩翔来到了医院。
时隔一个星期,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傅小瑶。
她瘦了很多,脸颊都凹了进去,眼眶也有些深陷,脸色更是蜡黄蜡黄的,本来就瘦弱娇小的身板,这下更是娇小的让人心疼。
看到这样的傅小瑶,严浩翔心理无端的升起一抹愧疚跟自责,他薄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他只低声问了一句,

身体好些了吗?
傅小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表情淡淡的,
我身体怎么样,严总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你叫我什么?
严浩翔瞳孔微缩。
严总?
她叫他严总?
不知怎么的,听到傅小瑶这么喊他,他心里竟莫名的有些慌乱不安。
傅小瑶不知道严浩翔心里的想法,听到他这么问,又重复了一遍,
严总,有什么问题吗?

她冷淡的表情,让严浩翔心里更加揪了起来,那股慌乱和不安也更加的明显。
只是他习惯了任何事都处变不惊,所以这会儿哪怕有这些让他不喜的情绪,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拧了下眉,

没问题。
那就好,严总坐吧。

傅小瑶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严浩翔没有多言,走过去坐下,

你让李飞找我过来,说是有事跟我说?
嗯。

傅小瑶点头。
严浩翔看着她充满了病态的小脸,声音下意识的变得轻柔,

什么事?
我们离婚吧。

傅小瑶回道。
严浩翔脸色微变,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赶快离吧
傅小瑶一字一句的重复。
严浩翔站了起来,因为站的太过猛烈,椅子腿都在地面划出了一条痕迹,并发出了刺耳的尖锐声。
但两人都没有去在意,只是互相对望着,一个眼神幽深隐晦,一个眼神平淡无波,犹如一汪死水。
两人的对视,让空气都逐渐变得凝固起来。
过了一会儿,严浩翔平静下来,率先打破这份僵硬的寂静,声音冷冷的道:

你刚才说,离婚?
他怎么都没想到,她要跟他说的是,居然是离婚!
是的。

傅小瑶毫无畏惧的应道。
严浩翔两侧的双手握了起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了,

傅小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难怪她突然改了对他的称呼,她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我知道,我脑袋也很清楚,严总,我想和你离婚。

傅小瑶语气清冷寡淡的回道。
谁也不知道,她说出离婚这句话,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如果不是攒够了失望,她又怎么会提出离婚。
毕竟,这是她唯一深爱过的男人,可就是这个让她爱过的男人,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刀!
听出傅小瑶话里对离婚的坚定,严浩翔脸色阴沉起来,

傅小瑶,给我个离婚的理由!
傅小瑶垂下眸子,
我恨你可以吗?

这个回答,让严浩翔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冷峻的脸上浮现出轻微的震惊,

你恨我?
不恨你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