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绣绷砸地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厅格外刺耳。云夙禾死死攥着屏风边缘,指节发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夙禾!
云夫人突然提高声调,疾步走到女儿身边,借着搀扶的动作在她手臂上重重一捏

还不快给柳大人奉茶!
夙禾被母亲这一掐惊醒,对上云夫人凌厉的眼神。只见母亲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慌
是...女儿这就去

夙禾勉强稳住声线,福身行礼时,云夫人已经不着痕迹地挡在她与柳青墨之间

柳大人
云夫人端起茶盏,手腕一翻,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自己裙摆上

哎呀!

瞧我这笨手笨脚的,我这就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云大人见状也连忙接话:“账本何处有问题,还望柳大人详细说与我”
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她一把拽过夙禾的手腕,低声道

跟我走
—
回廊转角
母亲!父亲他——

夙禾被云夫人拽着疾走,踉跄间回头望向大厅

嘘!
云夫人猛地捂住女儿的嘴,将她拉进一处假山后

听好,柳青墨此番来者不善
她快速解开外裳,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粗布衣衫

换上,程鑫在后院等你
可是父亲...…


你父亲早有准备
云夫人声音发颤,手上动作却异常利落,三两下就帮女儿换好衣裳

记住,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云夫人也太护着女儿了吧

夫人!
丁程鑫从阴影处闪出,青衫已被冷汗浸透

锦衣卫封了西角门!
云夫人将夙禾往前一推

我带你们去祠堂密道!快!
到祠堂门口,云夫人欲离开
夙禾突然转身扑进母亲怀里
娘亲...…我们一起走

云夫人浑身一颤,眼中泪光闪动。她捧起女儿的脸

傻禾儿
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娘要留下来...…陪你父亲
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棂,将母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云夫人站在台阶上,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方绣帕,轻轻按在女儿脸上

擦擦,都成花猫了
夙禾接过帕子,熟悉的沉水香扑面而来——这是母亲一直带在身上的味道。她突然发现帕角绣着歪歪扭扭的并蒂莲,那是她七岁时第一次学刺绣的"杰作"
娘一直留着...…


当然留着
云夫人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在暮色中格外温柔

我的禾儿第一次拿针的成果呢
远处传来甲胄碰撞声。云夫人笑容一敛,猛地推开祠堂大门

进去!
当厚重的木门即将合拢时,夙禾最后看见的,是母亲挺直的背影和微微发抖的双手——那双总是温柔抚摸她发丝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那方绣帕
母亲!


阿禾,快走!
丁程鑫攥紧夙禾的手腕,在漆黑的密道中疾行。夙禾踉跄着跟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方才母亲最后的背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阿程哥哥,母亲她……

夙禾哽咽着,脚下被凸起的石板绊了个趔趄
丁程鑫急忙扶住她,夜明珠的微光映出她惨白的脸色

阿禾,夫人的良苦用心,我们万不能辜负,只有你活着,云府才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