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怜音在宴城最高的楼盘顶上。
眺望远方,是他一个多月以来最常做的事。
逸彼姈纳和潞安无论怎么拉扯她出去宴城玩,她都婉拒了。
两个家伙也是操碎了心。
一周前潞安还特意给她买了只狗和她玩。
结果被八九怜音送给逸彼姈纳去了,没成想逸彼姈纳还挺喜欢的。
潞安知道送给逸彼姈纳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有点儿担忧。
一个多月了,从来没有看到过八九怜音心情有什么波动。
感染力太大了,搞得她身边的侍女也愁眉苦脸,一提到八九怜音就摇头叹气。
树上的蝉鸣惊起了还在遥看远方的人。
居高声自远,非是籍秋风。


而不是依靠秋风。
逸彼姈纳在门外看着她很久了,八九怜音一个警觉性很高的人都察觉不到。

打醒警钟吧,八九怜音。
她听到了,但没有回应,连个转头都不带有。
我哪来的警钟,没有人配让我打醒警钟…除了屈生。

她每天眺望远方,无非就是这里的视角好,可以观察到宴城之下的地方,有没有人来。
太可惜了,小姐等不到想等的人,等到了不想见的人。

找到你了。
她只光顾着看宴城的出入口,没在意宴城的情况。
逸彼姈纳无应而退,就是去处理宴城的混乱。
八九怜音眉头一皱,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
穆青云挑起眉笑着。

别这样,还有位更有意思的人。

怜音,正对着我。
八九怜音缓缓转身。
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别扰了宴城的治安。


你在说什么,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耳聋就去治治,宴城不是你的,别搞错了。

别那么畜牲了,积点阴德吧。

冷冷的语气直戳人心。

怜音,别这样说,宴城现在不是,以后迟早得是。
把你的兵撤回去,不然就让你折兵。

小心潞安杀回去。


那个小毛孩子算个什么东西?!

你天天待在这有什么用?
“啪”
……

滚


和我回去,你怎么都可以,让我爬着回去都行。
做梦。

做你的春秋大梦。
醒醒吧。
乱炖下的城一下子变得如初。
潞安和逸彼姈纳也闯了进来。

屈政?好你个畜牲。

闯到我的底盘来。

你的?

小逸逸,动手。
逸彼姈纳迅速给了一个“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的眼神,马上一个箭步过去和穆青云打斗。
潞安则去对付屈政。

你个废物。

踩着别人肩当高高在上的皇帝的废物。

畜牲。
自然是不可能让八九怜音动手。
八九怜音手里紧握着的匕首柄上留着她的手汗,她大拇指摩搓手柄,在抓住时刻,刺向屈政的左上臂。
随后,一用力,再深入。
血腥味传入这里所有人的鼻子里。
穆青云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
潞安的拳头还没打下去就顿在空中。
逸彼姈纳还在死死压着穆青云。
屈政痛的“嗷”的一声。
八九怜音还不放过他,再扒出来。
屈政强忍着泪水倒地,还恋恋不舍的看着一脸阴冷的人。
这个人,他很爱很爱,想娶她,白头偕老。
收收你的盛情款待,滚回去当你的皇帝。

穆青云趁着逸彼姈纳分神时,用力扭曲身子挣脱束缚。

阿政,阿政。
他抬头注视着八九怜音。

八九怜音,你太过分了。

过分什么过分,我怎么没宰了你。

小逸逸,你要是喜欢我绑了他给你回去玩!

呸,给你宰了他,不让你和一个男的玩。

你闭嘴。
一声令下,两人就看戏。
戏太短了,不够看。
穆青云横抱起屈政,谁也不理,直直的送哪里来回哪里去。
八九怜音松了口气。
别来找我…屈政。别来,永远不。

她崩溃一样,转过身面向宴城的大好山河。
逸彼姈纳和潞安对视一番就默默出去,给了八九怜音私人空间。
这恰恰都是八九怜香想要的。
她靠着墙仰头大口喘气,沿着墙滑落,控制不住自己掩面大哭。
比什么都好,真的比什么都好,比起平时无波澜的话语和无起伏的心跳与无神的眼睛都要好。
这起码证明她是人。
一个月都这样太吓人了。
哭一顿也好。
屈生…你比我还无情。

都别来见我,最好你也是,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