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咲,要是被伊佐那知道你在耍他玩,你是不是就要完蛋了~”
半间修二笑眯眯地抬手搭在稀咲铁太肩上,语气轻快,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玩味。稀咲铁太只是轻轻嗤笑一声,声线平淡,没有半点慌乱。
“他不会知道的。他困不住宫崎町可熊,倒不如让真正能困住她的人来做。”
毕竟,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他又不是第一次用。
故意激怒伊佐那,不过是推波助澜,让町可熊那位极度排斥不良的母亲,亲手将她锁在牢笼里,彻底断了她干扰自己计划的可能。
“啊,小熊真可怜,被稀咲你这么盯上。话说回来,稀咲真的好关注她啊~”半间歪着头,笑意更深,一副看穿了什么的模样。
稀咲铁太眸色瞬间沉了几分,语气冷硬地反驳:“我才不是关注她。”
“我只是不想再有任何人来打扰我的计划。”
他眼底覆上浓重的阴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半间修二却只是歪着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有意思哦,总感觉你和她,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故事呢。”
“不过是一段毫无意义的过往而已。”稀咲铁太移开视线,语气淡漠。
“我一直以来想得到的东西,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不过是,挡在他前行路上,一颗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踢开的小石子罢了。
只是连自己都没察觉,舌尖在掠过这个名字时,心跳有一瞬极轻的滞涩。
……
稀咲铁太从小就清楚,自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当别的小孩还在操场上追跑打闹、玩着过家家的幼稚游戏时,他早已坐在书桌前,拿下一场又一场比赛的第一名。
自小被冠以“神童”之名,智商远超同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缜密的逻辑、精准的计划,从来没有孩童该有的嬉笑打闹,旁人很难跟上他的思路,更谈不上理解。
他的家庭,只有冰冷的空荡。
父母常年辗转各地出差,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可怕,从玄关到卧室,每一处都透着冷清,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父母偶尔归家,前一秒还能维持着表面和平,下一句话就能撕破脸,无休止的争吵、互相指责、冷漠相对。他早就习惯了独自待在房间,隔绝外界的一切,在学习与独自思考里,填满无人关心的时光。
没有人关心他在想什么,没有人在意他开不开心。
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靠计划掌控一切,也习惯了不指望任何人。
他很清楚,自己和那些家庭完整、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孩子,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像一株生长在阴寒角落的植物,孤僻、冷漠,自带疏离感。
不需要陪伴,不需要无用的情绪。
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要靠自己谋划,只要足够强、足够聪明,就能得到一切。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坚信的。
直到,他的课桌旁,多了一个蠢货。
“哇,你的名字好复杂啊。”
“稀咲铁太……Kizaki Tetta……”
她挠着头,一脸苦恼,“Kizaki……怎么写来着?”
稀咲铁太:“?”
稀咲铁太握着笔的手一顿,错愕地抬眸看她。
不过两个字,简单到乏味,她居然还要翻字典?
还没来得及开口,宫崎町可熊突然举起手里的字典,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像捧着什么了不起的发现。
“saki!是指‘花开’、‘绽放’的意思呢!”
花开?
他愣了一下。
“好柔和的姓氏。”她笑得一脸真诚。
柔和?
他才不要和这种软弱的词扯上关系。
稀咲铁太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心底暗自嫌弃她一副蠢样子。
可心底,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念了一遍。
Kizaki……
Tetta……
他记得母亲取名的用意。
她嫌弃父亲的稀咲姓氏太过柔和,不够锐利,才给他取名“铁太”,希望他强硬、冷硬、不被轻易折断。
可全日本一亿多人,叫“铁太”的随处可见,普通、大众、毫不起眼。
就像他这个人,从来不在母亲眼里。
那个女人的满心满眼,只有他的父亲,哪怕争吵不断,他们也从未分给过他几分真正的关注。
他的存在,更像一场意外,连名字都透着敷衍。
没人兜底,没人偏爱,也没有人会真正在意他。
.....不过是个烂大街的名字而已。
他在心里冷冷回应。
可下一秒,町可熊突然凑近,小小的身子弯着腰,棕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他错愕的脸,语气认真又真诚。
“跟稀咲君一样啊。”
“都是很独特的。”
独特……
这算什么好词?
可一向沉寂、冰冷的心,此刻竟毫无预兆地的莫名剧烈跳动起来。
他听过太多评价。
神童、孤僻、冷漠……
却从未有人说过他独特,更不会有人把这个词,用在他身上。
独特是异类的代名词,是会被人排挤、欺凌的缺陷,可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别样的意思。
见他不说话,町可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揪着衣角。
“刚才我在台上自我介绍,磕磕巴巴的,大家都在笑我……只有稀咲君没有笑。”
“谢谢你,稀咲君。”
哈?
稀咲铁太回过神,一脸不耐。
他只是觉得浪费时间,懒得把目光放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而已。
“请不要再打扰我做题了。”
他冷冷开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重新低头扎进习题堆里,掩饰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慌乱。
“哦哦……好的!”町可熊立刻抿紧嘴,乖乖坐直,一副努力安静的模样。
说起来,也是“孽缘”....
稀咲铁太没料到,补习班新来的转学生,居然也是她。
四目相对,稀咲铁太心里暗暗叫苦。
糟糕……
他想低头装作没看见,可町可熊却眼睛一亮。
能在陌生的地方见到同班同学,她整个人都开心起来,没等老师安排,就自己搬着小桌子,兴冲冲地坐到了他身边。
稀咲铁太沉默。
他这是被什么麻烦的家伙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