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新生考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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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轩的眼前漾开一片白色花浪，馥郁的香气像醇酒一样泼洒在风里，灌满了整个天地。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触手可及的是柔软温润的花瓣，南风裹着温度拂过耳畔，卷起大片大片的木槿花，纷纷扬扬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绯色的雨。花影层叠，色彩烂漫，整个人像是被裹进了一幅会呼吸的画里。

"轩儿，走吧。"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从背后缓缓靠近，像是春日里最柔和的阳光透过薄雾晒过来。

耳畔的话语轻轻落下，尾音里勾着一丝说不清的魅惑，让人听了就不自觉地想回过头去。

白轩的唇角弯了起来。是了，今天约好了的，跟他一起游玩。

他缓缓转过身。

就在这一刻，整片天空骤然变色。湛蓝的天幕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染上猩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撕破这片空间往里挤。

白轩抬眸，对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

那里面射出的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陌生得让人心口一阵钝痛。

明明是同一个人，朝夕共处的同一张脸，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花瓣冻成冰屑，空气里泛起白霜，他整个人像被推进了一口冰窖。

"沐希，你……"

白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里的木槿花无声落地。

回应他的，是一剑。

冷剑贯穿心脏的感觉比他想象中更清晰。痛感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剜了出去，皮肉被撕裂的冰冷触感顺着神经往上爬，四肢百骸都在这一瞬被钉住了。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木槿花上，白色的花瓣被染成刺目的红，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成妖冶的曼珠沙华，铺了满地。

"死吧。"

冷剑抽出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拔掉一根碍事的草。飞溅的血液星星点点落在白轩的白色衣袖上，像一把碎红扎进眼里，疼得他视线模糊。

"为什么……"

白轩的声音发颤，像一头困兽在临死前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悲鸣。他睁着眼望着那张冰冷到陌生的脸，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的犹豫，什么都没有。

心脏被刺破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痛到连呼吸都成了奢侈品。

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几乎碎裂的弧度，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想到，最后……我输在了感情两个字上。输得彻彻底底，连心都搭进去了。"

永远不要再见了。

白轩猛地睁开眼。

他第一反应是抬手去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完好无损，没有剑，没有血，没有痛，只有急促到近乎失控的心跳把肋骨撞得生疼。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贴着皮肤冰凉一片。

从喜悦、激动到愤慨、不解，最后是铺天盖地的悔恨。那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在胸膛里搅成一团说不清的滋味，酸涩又黏稠，半天化不开。

原来是个梦。

一个荒唐的、毫无来由的梦。

不足为惧。

白轩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把胸口那阵余震慢慢压下去，才缓缓睁开眼。

视线聚焦之后，他看到艾希坐在床边，正拧着眉头看他。

他说着，从桌面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玉盒递过来。

白轩接过去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碧绿色丹药，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有柔和的光晕缓缓流转，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淡的生命气息扑在脸上，光是闻一下就让人觉得经脉活络了不少。

白轩盯着那枚升魂丹，眼睛亮了亮，又很快归于平淡。

他现在要这东西没用，还不如换钱花。再穷下去，明天怕是连清粥都要分着喝了。

艾希接过玉盒，简短地应了一声：

最后升魂丹拍了一万金魂币。

有了这笔钱，两人从"喝西北风"的贫困线一步跨入了"吃得起肉"的小康生活，日子总算不那么紧巴了。

日子像被风翻过去的书页，哗啦啦地三个月就过去了。

在周漪那套几近变态的严苛操练下，新生一班脱胎换骨，走路的精气神都跟开学时判若两队。那些曾经白净瘦弱的少年少女们，如今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带刺的锐气。

周漪站在讲台前，目光沉沉地扫过全班：

她朝白轩招了招手。白轩会意，快步走到讲台前接过一沓白纸，不等周漪吩咐就利落地分发给每个人，动作干净，毫不拖泥带水。

白轩回到座位上，最后一个动笔。

他垂着眼想了好一会儿，笔尖在纸面上悬了几次才落下去，最终写下五个字——控制系战魂师。下面端端正正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抬头，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周围有好几道目光正若有若无地往他纸上瞟。

她顿了顿，目光从左扫到右，一字一字地往下砸：

她翻开手里的名册，粗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楚：

白轩和艾希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惊喜。

原本还想着要找周漪说情把两人凑到一起，没想到老师直接成全了。

白轩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个姓氏——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他下意识地偏头去看艾希，银发少年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毫无波澜，像没听见那三个字似的。

白轩心里哼了一声。

装，接着装。明明认识还当不认识。

她合上名册，目光重新落回第一组的三个人身上："白轩、艾希、上宫琉，你们三个留下。"

等其他人陆续走出教室，周漪伸出手："你们三个的目标方向，拿来。"

白轩递上去的时候，旁边的上宫琉怯怯地低着脑袋，往他身后缩了半步，像只怕生的猫。

周漪接过三张纸，翻开看了一眼，眉毛就开始抽搐。

等她看完第三张，抬起头来看向白轩三人时，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把人从里到外剖开。

她把第一张纸"啪"地拍在桌面上：

第二张紧跟着拍上来，力道重得桌面都颤了一下：

白轩瞥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字迹——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力透纸背，每一道笔画都带着一股锋芒毕露的张扬。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旁边那个人写的。

不过，他怎么写的是……控制系？

第三张纸落在桌面上时，讲台发出了一声岌岌可危的闷响：

她声音拔高，一巴掌拍下去，讲台面上隐隐现出裂纹：

前半段周漪听得频频点头，可听到最后一句时，她眉毛一挑，猛地站起身：

白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囫囵得跟没说出来一样，耳根红了一片，脑袋越垂越低，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地板盯出个洞来。

周漪盯着他那副模样，沉默了三秒，然后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这些小崽子真会给我添麻烦"的无奈：

她转头看向艾希：

银发少年面不改色地拿起桌上的纸条，划掉原来的字，在旁边端端正正写下"强攻系"三个字，动作快得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周漪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女孩子身上：

白轩这才认真打量起自己这位临时队友。

之前注意力全在别处，竟然没好好看过她。

上宫琉个子不高，身形纤细，一张白皙的小脸上嵌着一双水蓝色的眼睛，不算大，却干净透亮，像两汪没被人碰过的浅湖。

淡柳叶眉微微弯着，鼻梁小巧，嘴唇的形状标致秀气。两条蓝色的长马尾从肩头垂到腰际，发尾微微打着卷，添了几分娇俏灵动。

最让白轩留神的是她的长相——跟上宫璃有三分相似，可气质完全不同。

一个张扬带刺，一个温软怯弱，像同一株花分出来的两朵。

难道是上宫璃同父异母的妹妹？

上宫琉注意到白轩的目光，脸又红了一层，慌张地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白轩心里微微一惊——他根本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下，这姑娘怎么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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