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红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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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薄雾像流动的白纱低低地笼在校园里，连远处的屋檐都看不真切。

白轩已经醒了有一阵了。他盘腿坐在窗边，面朝东方，眼瞳里隐隐泛着一层紫意——那是紫极魔瞳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经过这段日子的晨练，他的紫极魔瞳已经踏入了入微巅峰，视力、洞察力和对魂力波动的捕捉能力都上了一个台阶，白轩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道功法带来的好处远比最初预想的多得多。

他吐出一口浊气，收了功，刚穿戴整齐打开宿舍门，就看见艾希靠在走廊的墙边，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听到艾希的话，白轩微微一愣，扣扣子的手顿在半空：

艾希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浮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莫名让白轩后脊梁有些发毛。

到了食堂，白轩才明白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昨天拍卖会上一颗吸灵丹砸进去的钱，加上斗魂赢来的那笔，已经彻底见了底。

他的魂导钱包抖了三抖，只抖出可怜巴巴的几枚铜魂币。

两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碗清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朴素得跟刚入学的困难生一模一样。

白轩端着粥碗，神情复杂地盯了半晌，默默叹了口气。

吃完格外朴素的早饭，白轩抬头看了看天色：

自从来到史莱克之后，他的心情确实一天比一天敞亮。在这里，他终于有了一群真正能放下心防去靠近的人，最重要的是，遇见了……

余光不由扫过旁边的银色身影。

艾希自顾自地提议：

艾希说的不是没道理。

入学这几天白轩一直忙着训练和斗魂，海神湖一次都没去过，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两人出了食堂，绕过新生教学楼，穿过史莱克广场南边的小径，没过多久就踏上了湖畔的石板路。小径两旁垂柳依依，湖面上水波潋滟，远处山色青黛含翠，湖心泛着一层青烟似的薄雾，像一幅刚晕开的水墨画，干净得连呼吸都变慢了。

白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用力伸了个懒腰，胸口的浊气一散而空。

紫极魔瞳达到入微巅峰之后，他的视力大幅提升，隐约能看清湖心水雾深处掩映着几栋灰瓦白墙的房舍轮廓，像是藏在画里的秘密。

就在他眯着眼细看的时候，一道红色身影突然从湖面远处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脚下每踏一步就在水面上炸开一圈白色水雾，像贴着水面掠行的火焰，正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

那人从头到脚全是红的——红发、红眼、血红色面具、红色劲装，身材修长，周身空气被高温灼得微微扭曲，远远就能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凶兽。

白轩眉心一跳，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瞬间蹿上来，压低声音问艾希：

艾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红影，眉头微微拧起。

那身形，越看越觉得眼熟，偏偏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让他不得不把全部注意力都调动起来去搜索记忆。

白轩被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气得牙根痒痒，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走神！

然而那红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从百丈开外到近前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一股狂暴炽热的气浪先一步席卷过来，湖岸上的草木瞬间焦枯卷曲，白轩和艾希同时变了脸色。

那红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全然是失控的疯狂，像一锅烧炸了的沸油泼了出来，毫无理智可言。

"唰——"

白轩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灿金色的凤凰双翼瞬间从背后张开，一手抓住艾希的胳膊用力一提，两人腾空而起，朝后方猛退。

可那红影的速度更快，高温裹着疯狂的魂力像一座无形的山压过来，白轩只觉得背后那双凤凰翅膀上传来一阵焦灼的刺痛——羽毛边缘开始卷曲、碳化，承载两人的力量一分一分地溃散。

两个人同时摔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白轩刚爬起来，转头一看，艾希已经双眸紧闭地盘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面色紧绷，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白轩在心里吐槽艾希这人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可不等他反应，那红色身影的一只大手在高温的灼烧下已悍然向他拍了过来。

但白轩来不及细想。那红影的大手已经裹着灼烫的魂力朝他当头拍了下来，掌风里带着一股能把骨头都烤化的炽热。

白轩左腿前迈一步，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正面硬接了这一击。

碰撞的瞬间，他的手臂骨像是撞上了一块烧红的铁板，皮肉呲啦作响。

也就是在这一刻，白轩那双闪烁着淡淡银光的蓝色眼眸骤然变了——原本清澈的瞳孔在刹那间褪成一片纯白，宛如万载玄冰般的白色。

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直径百米范围内，草木结霜、地面覆冰，连前方的海神湖都被冻住了一大片，厚实的冰面冒着白气向四周蔓延。那红色身影也被这股寒气逼得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攻势明显滞了一瞬。

白轩将那一瞬间的优势牢牢咬住。

玄冰与邪火在两具身体之间反复碰撞、扭曲、炸裂。

起初玄冰还压着邪火一头，冰面不断向前侵蚀，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之间巨大的修为差距一点点显露出来。

邪火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正慢慢挣开冰链，一寸一寸地将玄冰的气息吞噬殆尽。

白轩的衣服湿透了大半，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刚落到地面上就"呲"地一声蒸成白烟。

他胸腔里的魂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经脉深处传来的灼烧感越来越重，不出片刻就会被那邪火彻底吞没。

不行。这样下去，很可能死在这里。

难道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这个念头在白轩脑子里一闪而过，却激起了更大的反弹。他咬破了下唇，剧痛让他的意识猛地一清——不！我……绝不允许！

眸中金光乍闪，三圈魂环几乎同时从脚下升腾而起：蓝、赤、墨绿，光华流转。

第一魂环和第三魂环同时亮起，数根青翠欲滴的藤蔓从冰面上破土而出，灵蛇一般缠上了红色身影的手腕、腰腹和双腿。

藤蔓内侧的尖刺骤然暴起，狠狠扎进对方的皮肉和经脉之中。

白轩双手猛然合拢，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冰属性魂力顺着藤蔓的脉络疯狂灌了进去，像一条冰河倒灌入对方的血液和骨骼，一路逆流而上，直抵心脏。

从心脏开始，冰蓝色的纹路顺着经脉一寸一寸蔓延——小腹、丹田、四肢、指尖，一层冰霜迅速覆满了那具燃烧着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

红色身影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像是被活生生钉进了冰棺。

她猛地一挣，整个人倒卷着飞了出去，全身覆满了冰蓝的寒霜，一头砸进海神湖里，湖面上顿时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雾，冰与火碰撞的呲啦声响了很久才渐渐散去。

说完，白轩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了个干净。

听到海神湖上传来的细微声响，白轩知道是海神阁的人。

周围的一切寒意也在瞬间隐去，湖水迅速恢复了正常。

白轩散发着浓烈寒意的白色眼眸眼眸褪回正常的蓝色，背后的双翼缓缓收拢，双腿再也撑不住重量，整个人软绵绵地朝后倒下去。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隐约感觉到自己落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艾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伸手捞住了他，将他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银发少年脸色仍然苍白，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低头看了眼昏过去的白轩，随即又闭上眼。

海神湖深处，数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水而来。

岸边的草木已经恢复了平静。冰融了，雾散了，只剩下两个少年。

一个枕在另一个膝上沉沉昏睡，一个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在用体温替那个小一些的孩子驱散体内残留的寒气。

远处，水声渐近。海神阁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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