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仪被司锂的眼神刺地一个翻身坐起,嘿嘿干笑两下,拿起沙发上被压皱的纸袋,打开线扣,抽出文件和照片看了起来。
一刻钟后,司锂收拾好厨房,脱了围裙,端着放了两杯咖啡的托盘走到客厅。
赵仪做起正事,脸上就没了常带着的不正经惫赖神色,在宽大茶几上把纸张和照片一字排开。
见司锂端了咖啡出来,赵仪一开口就是打趣:
“外面谁能想到高冷贵公子竟然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居家好男人。”
司锂懒得搭理他,自己拿了一杯咖啡,走到沙发边坐下:
“清咖,爱喝不喝。”
赵仪自取了咖啡过来,也不多说废话,向着司锂道:
“商调所不重视你这单生意啊。”
“他们接惯了公司资产调查这样的案子,我只是想调查个死了很多年的人而已。李延善(死者老李)能够找到这些也是还不错了。”
“我读高中时还好奇你怎么不喝酒,却会在派对上调鸡尾酒,惹得一大帮人成了你迷弟迷妹,原来和你忘年交的老流浪汉竟还有这样的来历。”
司锂又喝口咖啡,沉思了会,说道:
“为什么有人要杀我?”
赵仪摸着下巴,拿起一张纸,漫不经心:
“想你死的人可不少,别说你不知道。”
“哦?我还真不清楚。”
司锂声音毫无起伏。
“哈哈哈,你什么样的人心里就没点bi数吗?”
赵仪忽然来了劲,放下手里东西,掐指数落司锂:
“从高中到现在,多少被你夺走女人爱慕崇拜的男人不恨你吗?被你从家族企业赶走的一些蛀虫员工,还有你生意对手、你操盘差点变成上市公司大股东的那些倒霉公司,还有你家那位.....”
赵仪停顿,收起手指握成拳头放在嘴边掩饰般的咳嗽两下。
司锂双手捧着白色咖啡杯,手指摩挲着杯身上繁复的金色缠枝花纹,眉眼低垂,轻声道:
“还有......三个月后就可以出狱,我名义上的父亲。”
赵仪沉默下来,望着司锂,心中翻腾起往事。
榕湖一高建校百年,桃李满天下,是省级重点高中。
赵仪和司锂同级,高中三年,赵仪见证了司锂早期为众人爱慕的校草、中期是崇拜的学霸、晚期变成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问题人物三个阶段。
读高中时,赵仪家刚从小城搬到R市来,父母刚开始新的工作,家境一般。
他人长得瘦小,性格较内向,有段时间在校外常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勒索欺负。
有一次赵仪不想交钱被打倒在地上,偶尔路过的司锂见到,很勇敢地冲上前去,甩着书包打散小混混,拉着赵仪就逃跑出巷子。
也是巧了,这事过后两天,R市一边开展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的申报准备工作,一边响应全国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工作。
很快,各个学校周边屡有发生的学生被社会无业人员欺凌的事再也没有发生过。
赵仪和司锂成了好朋友。
高三时,司锂在反抗醉酒继父的殴打时,用水果刀失手捅伤了他。
那一段时间,处于青春期的司锂性情阴郁,叛逆心很重,面对所有老师和同学都像是炸着满身尖刺的刺猬,成绩还一度跌落到年级倒数。
赵仪面对恶言相向的司锂,没有惧怕和逃避,少年心里始终记得当时司锂迎着夕阳向他伸过来的手。
赵仪尽了所能鼓励司锂回到正常日子里。
还好,高三下学期司锂振作起来,他告诉赵仪,他要考上京城的xx大学,因为有个喜欢的姐姐在那里。
好吧。
赵仪当时脑中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重色轻友。
京城xx大学司锂真的考上,赵仪成绩略差,考进附近的一所知名大学。
在京城,赵仪见到了司锂心中惦念,叫“姐”的女孩。
这女孩笑起来甜美可人,但她常严肃着脸,气质清冷而显得不可侵犯。
大三时,女孩出了意外死去。
过了两年,司锂继父因为商业诈骗挪用公款等罪名入狱。
赵仪想到这,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皱着眉道:
“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