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

最后，段晟被逼无奈还是唱了歌。至于他咬字过于清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一曲终了，夏夜汐带头鼓掌后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模样。

但这不妨碍段晟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

教室里又闹腾了一会儿，也就到了该回宿舍歇息的时间。段晟到底不放心，最后又交代了一次明早早训的时间。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学生们已经乌泱泱一片挤出教室了。他叹了口气，双手插兜跟在后边也离开了。

他与人群前往的方向恰好相反，独自走在回住所的路上。

路灯映照下的影子移动逐渐缓慢，段晟最终停下脚步。他转过半身站稳，同跟了他一路的人说道：“我真希望你们可以明白现代通讯的便利。”

“跟踪者”一开始也没打算藏，见被发现后便走出了阴影。布莱克挑了挑眉。他没接段晟的话，只是注视着这位出现在他们身边明显目的不纯的人类。

多少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在。

“别这么看着我，林落安排的。”段晟果断甩锅，“我不否认他是有些精神过敏。但也请稍微理解一下？不过，我和他一样都不认为我们可以毫无保留的建立合作关系。”

布莱克叹了一口。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

到头来，他们自己也不过是异乡人。

“你可以暂且把我当作是两边传递消息的联络员，如果这样能让你能够接受一些的话。”段晟适当让态度变得柔和，说着。

说是传递消息，实质说是监视则更为合适。布莱克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他顺着话多问了一句：“既然如此，现在有什么新的情报么？”

“新情报啊……”段晟挠起下巴若有所思，“邪灵从我们先前掌握的他们的一个据点撤离了，只可惜我们没能获取到他们之后的行程。这几天如果其他人有空的话，或许会去那个被废弃的据点找找线索。”

“依我看，这个做法有点冒进。”布莱克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段晟耸肩，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你担心会是个陷阱？是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有的时候往往冒进才能得到更多信息。”

布莱克不得不再度同意这个观点。只是——他实在担心。

毕竟那是邪灵。那些邪恶的、阴险的家伙谋害了他的家人，破坏了他的家园，他曾让自己沉溺在这般黑暗中，哪怕现在脱离也无法忘却那些阴冷而幽深的夜。

“如果需要帮助——”他斟酌着。

“嗯？”段晟有些意外，随后他笑道，“不必。保命的底牌，我想他们还是有一些的。也别太小瞧我们了。”

“……好吧。”而听到这话的布莱克也没再坚持。

“当然，得到信息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说完，段晟又善意地提醒了一下，“这个点，你该回宿舍了。”

目送完布莱克离去，段晟站在原地叹了口气。苦笑抱怨着：“……林落，你可真会给人添麻烦。”

……

夏夜汐从没有过怨气那么重的时候。

这会儿天都还没亮，她就要洗漱，准备去早训，迎接一天训练的开始。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洗脸台前刷牙，实则完全没睡醒。起床到现在，她的脑内还是混沌一片与对早训这一安排的谴责。

是缪斯半哄着夏夜汐来到训练场地的。

天刚蒙蒙亮，太阳甚至还没起来。空气潮湿，还弥漫着水汽。这会儿本来清醒过来的夏夜汐不免被周围人影响，也开始打起了哈欠。

“……好困。”不远处的女生低声抱怨了一句。

一群人或蹲着或靠在树上，聊天的聊天，摸鱼的摸鱼，总之都没个正形。这得益于他们的教官还没来。

也是奇怪，明明其他班级的教官早就来了，唯独他们教官直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布莱克，我记得你昨天晚上去找了他。”大概精灵不会受到休息时间长短的影响，这会儿盖亚还挺清醒。他问向同伴，“他没来，你知道些什么吗？”

稍微回忆了一会儿昨晚对话内容，布莱克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

“忽然有事吗？”雷伊皱眉猜测。

缪斯再往远处看了眼，依然没有捕捉到人影。只得说道：“再等等吧，毕竟现在也还没到时间。”

“谁知道呢……”夏夜汐说话间还打着哈欠，估计还想上床再睡会，“说不定是睡过了呢。”

没想到却一语成谶了。

段晟是踩点赶来的，边走边打着哈欠。看得出来也没太睡够。

“教官，你是不是有点儿懈怠了？”凌川大着胆吐槽。

姗姗来迟的段晟赶着一群高中生排好队，回答大概是在替自己辩解：“我都退伍了。”

底下学生仗着他好说话，纷纷嘘了他一声以表示不齿。

段晟耸耸肩接着给他们布置了早训的任务。随后他便掏出手机光明正大地玩起来。

连打发学生都打发得心不在焉。

他侧着身子点开消息列表——昨晚同布莱克说“这几天会去那个废弃据点找线索”的这几天，实则就在今天。

昨晚为了保证行动的顺利进行，他们一群人设想了众多可能性与应对方案，讨论到凌晨三点多。这也是为什么今早段晟差点睡过头迟到的真正原因。

他压下没休息好带来的头痛与困意，再度浏览了一遍昨晚的记录。

……只希望一切都能按预想的方向发展。他替同伴祈祷着。

他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阴云在那里一点点汇集凝聚。他看得一时失神：“……要下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