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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声,客厅里拉扯椅子的划拉声,扳动餐具的碰撞声,纷纷错综混杂地沉落在静悄悄的屋子。轻绵而又刺耳,寂寞而又空虚。
放眼从厨房视角投去,男人背影体态完美,一举一动堪称优秀教材,就连咀食的步骤,端庄至极。
他神色黯淡,光源仅剩来于客厅那盏唯一的流萤灯,整个人完全遮挡住菜品,王橹杰现如今正默默地吃着饭,样子有些慢,手指尖隐隐惬颤,想廖廖抑制却还是无法矜克意识。
留了蘑菇汤,他知道姁雉定会喝的,她睫孔舒展地翘弯,黛粉的脸颊是餍足的鲜艳,媚媚地咧开嫩唇一笑感叹着,娇气派,嘀咕一句味道不错。几次都促急充勇士,非要一口作灌,结果时常喉咙闷闷的,快呛死自己,边眼尾靡滥晶莹,边凶蛮赖皮,嗔骂王橹杰坏。
过错堆积在他身上,好似已成为了理所当然。
无形之间,贯彻愿打愿挨,王橹杰惯的,他就该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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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大床划分三八线,王橹杰太了解姁雉了,他说得对,少女嘤嘤垂捂着肚,翻来覆去把头发扭乱,抿咬嘴巴一副犹豫的思索,待心纠挣扎敲实,小脑袋拱拱地便倏忽凑近男人,笨拙地试探是否昏睡。
潮湿的雨夜引发适凉、通透的清爽,所以窗户没关,月光绰绰,映入卧室铺满绒布的毛毯,恰巧令姁雉抓觉他单薄的唇侧有道血伤。
王橹杰皮肤白,导致一块裸猩的疤痕及其刺眼,分毫不差被姁雉看完。
耳畔,他平稳的呼吸,顷刻,姁雉蓦顿五味杂陈。
她自顾自盯灼那片残红半天,王橹杰很少情绪外露,来于谁,她骗不了人。
一点都没感触吗,可心跳在说谎。难受吗,最起码她这位丈夫npc纯粹,他的爱更是。
姁稚“蠢货,好蠢。”
姁雉嘟囔。
姁稚“你说你图什么呢…”
趁王橹杰睡着,药膏涂抹唇伤,像有什么东西呲舔了一下,颇痒。
沉浸式扮演游戏中,姁雉早就发现了一条bug,只需偷摸讨弄npc,就不会被ooc警告。
干完这一切,姁雉离开了,她临走前还贴心捻棉被盖牢男人,脚丫穿鞋,脚步踩踏,逐渐消殆。
王橹杰恍然若失睁眼。他撩手,手早已冒汗。一洌往额骨迅速划分瞳仁的汗水,致他涩痛,但他不愿揉。他想记住这瞬间。
他很失望,他又很期待。对不对。
这冗长的一生,爱这个深刻的命题,王橹杰是胆小鬼。
他长得冷郁,这张脸生来就是该自卑的。
求姁雉利用他吧。
就像上次那样,她不高兴了,或者是委屈了,就会紧紧揽着他的脖子边哽咽边往他怀里挤。匆迫,男人一遍遍安慰她,一遍遍拖着她的屁股把她带入自己怀内。
不厌其烦、循循恳耐轻哄。
一开始还不太明白爱和克制,爱是疯子为什么会组合放在一起,这两句话明明很拧巴。
但王橹杰的出现,原来,有迹可循。
本以为现在已经是孤雏,只要有他在,别人永远艳羡她锦衣玉食,如果她需要他,他就在,她永远不是孤单一人,她那么漂亮,讨人喜欢。
如果真的有人孤身的话,那也只能是他。
视线朝窗外瞥了瞥,浓芒失措。
须臾,姁雉蹑手蹑脚跑回来了,微弱的门把扭动,王橹杰立马收敛浑浊,闭合眸睑。
努力屏息,想自如一些,侧睡靠枕在床面方向的脸庞,左眼掀容地溺湿了一浸凝珠。
突然,一记飘闪的吻,印在了王橹杰受了伤的唇上。
姁稚“晚安噢。”
她哼哼道。蘑菇汤她给五星好评。
她背转过身那么一秒,他猛地瞳孔震了震。
她竟,亲了他。
在发抖。胆怯吗,恐惧吗,他在害怕什么。一场梦境吗。
…
王橹杰,人有一颗真挚的心吗。
你的泪,得到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