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似曾相识燕归来

雨打芭蕉晚，清吹那堪听，灯花瘦烬春宵冷，丝竹声依旧，夜色沁人，透心凉意。丁程鑫垂手立在梨花瘦尽雨阑珊处，孤灯残影浦溆，看花落心碎，听岁月无痕。

院里满树梨花，在风中摇曳生姿，叶叶苍碧。丁程鑫目送着纷纷落英坠入尘埃，却见满地的雪白的花瓣里隐隐约约闪着青白色的光芒，像是坠入凡间的月亮，他蹲下身却发现是一块和田玉玫瑰佩，温润雅淡，玲珑剔透，触手生温，精雕的花纹，红色的丝绦系成一个同心结，背面工笔雕刻着一个“祺”字

丁程鑫一溜烟寻着马嘉祺消失的方向，冲到了夜色里。

古城金陵似水柔情，尤其是夜晚，芳草包围的叶桃古渡，江枫渔火对愁眠，既安逸又清幽，丁程鑫跑上了小木桥，气喘吁吁的呼喊着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回应，只有潺潺的流水声，时而呼啸时而安静的风声还有木桥吱呀吱呀的响声。春日潮湿桥上经久失修，桥面上布满了青苔，丁程鑫跑的着急，脚下一滑，摔倒在了湿冷的桥面上，手中的玉佩滑的老远，眼看就要掉到河里了，幸好桥边肆意生长的灌木枝叶繁茂，玉佩刚好挂在一丛长枝上，顾不上疼痛，丁程鑫爬起来扶着桥边的木质护栏，伸手向下够着玉佩。

长时间雨水的浸泡，本就不结实的木质的栏杆有些腐了，丁程鑫刚刚抓到玉佩的流苏，只听咔嚓一声栏杆应声倒去，丁程鑫也一个趔趄跌入了河中，冰冷的河水冲击着丁程鑫的五脏六腑，他觉得浑身痉挛，本就不会水的他，喊也喊不出来，只得用力扑腾，手中却死死的攥紧玉佩，河水不急但是却很深，他上气不接下气，接连喝了几口水，手也冷的失去了知觉，扑腾的速度逐渐慢了下去，水没过了丁程鑫的嘴巴，丁程鑫心里暗暗觉得好笑，本就不长的命，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脱了外套扔下手里的东西，马嘉祺就往水里跳，春天的水依旧寒凉，马嘉祺浑身如触电般，一瞬间心脏生生的疼了起来，脑袋中又响起刺耳的嗡嗡声，他向着落水的人拼命地游去。

在水底一切都看的不太真切，他依稀看到了梨园的那个少年苍白的脸，他依稀的看到了黄昏时分的阳光，不偏不倚的照耀在一个少年的脸上，那黑棕色的瞳仁闪着异彩的光芒，他恍惚听到了«贵妃醉酒»的鼓点，台上的杨玉环对着他亲切的笑着，他闻到了油彩的味道，带着深沉的檀香，那个印着蓝色鸢尾花的屏风后面，一个美丽的少年告诉他，他叫阿程。

一切都如昨日发生一般清晰，浑身热血沸腾着，像是炙热的阳光烘烤着，不知是水太寒冷了失去了知觉，还是心里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马嘉祺轻拍后背，想让他把水吐出来。

马嘉祺摇晃着丁程鑫的肩膀，却发现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像是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用力掰开丁程鑫的手，手心因为攥的太紧留下来一串深深的指甲印，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到了那块玉佩。

马嘉祺顾不上这么多，将玉佩扔到一边，捏住丁程鑫的鼻子拖住下巴正准备人工呼吸。

关键时刻丁程鑫还是提前醒了，吐出了一大口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浑身一颤，惊喜疑惑掺半

意识到手里的佩不见了，丁程鑫花容失色立刻站起来，脚下站的不稳当，晃晃悠悠的，马嘉祺把他扶住

丁程鑫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马嘉祺顺手为他披上了自己的衣服

丁程鑫一本正经望着马嘉祺眼睛，帮他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

似乎此时再多的话也显得多余了，两人心照不宣彼此心里跟明镜似的，丁程鑫转身原路返回，冰凉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鼻腔里还有河水猩猩的味道，他的嘴唇有些发抖，但是这也阻止不了那抹雀跃的笑意在他的脸上肆意弥漫。

马嘉祺冲着丁程鑫的背影喊到

丁程鑫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似曾相识的归燕终于再次归来，那颗心曾是一座孤岛，寸草不生，他的归来，花木繁盛，晨光明媚，杨柳十里，春风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