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走廊里人少了很多，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撤场。裴漫拐过转角，果然看见田柾国还站在那面墙边，帽子和口罩都没摘，手里转着一根从不知道哪顺来的荧光棒。

她走过去，靠在他旁边的墙上："你怎么来了？"

"路过。"田柾国把荧光棒夹在指间转了半圈，"今天在附近有行程，结束就过来看看。"

"看什么看，刚才门口那么多人，你也不怕被拍到。"

"拍到就说来给后辈道贺。"田柾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帽檐下的眼睛弯了一下，"出道三周一位，怎么也得当面说声恭喜。"

裴漫侧过脸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一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扬了扬："你这人是不是闲的？歌都没听全就听出来高了半个音？"

田柾国伸手抽走纸条叠好放进了自己口袋里："不是给你留着了，你还我干什么。"

"你留着干嘛？留证据？"

"留着下次提醒你。"田柾国把荧光棒掰了两截，幽绿色的光在黑暗的走廊里亮了一下，"你再上台走神，我就把这张纸裱起来挂社交平台上。标题就写'aespa队长音准被防弹成员当场逮捕'。

裴漫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锤了一下他肩膀："你敢。"

"你眼神这么好怎么不去当制作人。"裴漫低头踢了踢墙根。

"制作人不是给你当了。"田柾国把掰断的荧光棒往口袋里一揣，往后退了两步，"我走了，车在楼下等着。你回去把那半度音准练一下，别下次又被我抓到。"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下午泰妍姐过来之前，我看见她往你化妆台上放了颗糖。草莓味的——"他指了指自己口罩的位置，"我吃了。挺甜的。"

裴漫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转角看了三秒，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泰妍进来的时候确实路过化妆台，顺手放了什么东西，她当时忙着招呼客人没仔细看。现在那颗糖不见了。

她回到待机室里时，冬天正在拆第二包辣条，吉赛尔已经抱着奖杯睡着了。裴漫走到化妆台前低头找了找——原本放糖的位置空了，只剩一圈小小的糖渍印在台面上。想起来泰妍进来时确实顺手从口袋里摸了个东西搁在那，还说了句"给你带的，辛苦了"。站在那看了半天，然后把那圈糖渍用指腹擦掉了。宁宁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漫姐你站那干嘛"，裴漫回了一句"没什么，擦灰"。

然后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和田柾国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泰妍姐的糖你也偷，你知不知道那是她给我的。"

对面隔了五分钟回了张照片。照片拍的是车内中控台，那颗红色硬糖被放在空调出风口前面，糖纸上映着车窗外流动的路灯光。配文就一个字："甜。"

裴漫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压了又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转头喊了一声："都起来收东西，车快到了。吉赛尔别睡了，奖杯抱回宿舍再抱。"

吉赛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怀里还箍着那个奖杯的底座。裴漫走过去弯腰把她拉起来，顺手拍了拍她后背的褶皱。

回宿舍的车上，五个女孩挤在后排。裴漫靠着窗，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暗掉。她没再回那条消息，只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摸了摸那张纸条被田柾国抽走之后留下的触感。

她想起来上次田柾国也是用这种方式给她递东西——那次她给BTS做完歌的demo录音熬了通宵，第二天早上在录音室的桌上发现了一盒草莓牛奶，下面压了张纸条："嗓子哑了就别唱了，喝点甜的。"

裴漫当时把那盒牛奶喝了，纸条收进了随身带的笔记本里。到现在还夹着。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江面上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裴漫闭上眼，耳边是吉赛尔浅浅的呼吸声和宁宁小声哼歌的调子

然后睁开眼，掏出手机，给泰妍发了条消息："泰妍欧尼，谢谢你的糖，特别甜。下次我也给你带。"

明天还有签售会。那颗糖到底被谁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