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问你一次,你刚刚说的是烧房子,这三个字吧?”何筱坐直了身体,严肃地问道。
“是的。你没听错而我也没说错。”严浩翔看了她一眼,以同样的神情回应道。
何筱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望着窗外。他们已经到别墅区内了,不出十分钟,她就能下车,接着洗漱、睡觉,将今天的一切都忘之脑后。原本她可以安安心心的那样做,可现在,她不能。
她现在确实是有点后悔提前问明天的安排了,这谁能知道严浩翔是个疯子,玩这么大?她以为最多只是在房子里面疯狂奔跑,像刚刚那样,接着把他们都引到房间里关起来,好好审问一番。谁能猜到严浩翔要直接火烧赤壁?
她第一次听这三个字的时候,确实愣了一大愣,她还真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她问了第二遍。得到了同样的、肯定的答复,她就反应过来了,大脑不再空白,开始工作,思考他这么做的意义。
这是极其危险及冒险的激进做派,如果按照严浩翔的说法,身处的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为打造,并且有数以千万个摄像头藏在隐蔽角落监视着他们,而她又是这个所谓真人秀的女主角,那么按正常逻辑,背后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毁灭性的事故发生。既然不允许事情的发生,那么他们一定会露出马脚,做出一些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是不符合逻辑的补救方式。严浩翔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选择做的毁灭性打击,就是火烧。只要满足助燃物,可燃物和点火源三要素,并且不加以阻拦,涉及面积会越来越广泛,火势将无穷无尽,那么背后的人,一定会做出点什么来应对这场事故。
但这种引蛇出洞的方式,实在是太冒险了。原本以为严浩翔是个细心谨慎的人,甚至这两天他收敛了一点,何筱都快以为他是个温柔的人了。结果,做事如此的强硬冒进,果然,人还是不可貌相,人设也可以装的。男人,还是遇事了才能看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这太冒险了,离我们这一带最近的的消防大队都有10公里。意外着火就算了,你还要故意点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筱开口道。
“非常规的事情要用非常规的解决方式。放心吧,一定不会伤到人的。”严浩翔回复道。
“一定不会伤到人?”何筱冷笑一声,心里的不屑简直要溢出来,“你怎么保证?先不说消防大队会赶来灭火这一变量。我问你,你准确告诉我,你觉得要烧到什么程度背后的人才会做出反应?你要怎么处理满天的浓烟灰烬,确保不会伤害到任何一个人,一个动物?你怎么确定大火是被正常流程地熄灭,还是背后的人的手笔?还说是你想多烧几次,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在各个地方点燃各种东西,不停地试探?”
话音刚落,他们到了。别墅的大门缓缓升起,何筱的目光从严浩翔的脸转移到眼前金碧辉煌的大门。她很难想象,这么大一个房子,要烧成什么样,才会让那些人出手。别墅区的房子虽然是各自独立,但也有树木通道相连接,只要一处烧起来,并任由它发展,是非常有可能把整个区域都一并烧起来。
何筱此时觉得严浩翔脑子短路了,他真的是累了。居然提议出这么不靠谱的办法,烧房子?有消防大队在,有其他正常人在,就不可能烧得起来。何况,一旦做了这事,无疑是跟背后的人宣战,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对方既然是喜欢操控别人的人,想必也不是个善茬,她和严浩翔会有个什么下场还不得而知。
当然,以上的情况都基于严浩翔的猜测成立。如果他是骗自己的呢?如果他是反社会人士呢?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扯谎骗自己,让自己做替死鬼呢?
她的安全要如何保证?她身边的人的安全又要如何保证?近在眼前的,在这片别墅区的一切生物的安全要如何保证?
“所以你还是不信我。”严浩翔说道,他把车停在门口,没有开进去。
“我提出这么多有必要的问题,你一个都没有回答。反而又开始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了。你难道不可疑吗?还是说我提出的这些问题,你根本不在意,根本不在乎?”何筱翻了个白眼,嘲讽道。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人秀,你说的那些就不会发生。”
“那如果不是真人秀呢?”
“那不是有消防大队么?你担心的也不会发生。至于究竟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你的疑问,要我们试过了才能知道。”严浩翔侧过身子,看着何筱。开车这一路,他怕发生什么意外,注意力都集中在开车这件事上,没有跟她有过多的眼神交流。此刻看着她的眼睛,他看到了自己没有的特征:坚韧、怜悯。
她的眼睛很漂亮。
车内陷入沉默,良久,何筱才徐徐开口。
“你真不觉得冒险吗?”
“不冒险,怎么得出答案?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