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状况,严浩翔实属是没有想到过一丝半毫的。应该没有人会想象自己跟对家成为朋友吧?尤其在自己风光之际。然而世间好物不牢固,彩云易散琉璃脆,他所发誓追寻一生的真理,竟然是愈走愈远,南辕北辙,本末倒置。曾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掌控者,即使长辈如何对自己严苛,总归是爱自己的,这个家业,迟早也是会传到自己手中,毕竟从他的父辈那一代起,就已经门衰祚薄,到他这一代,已经是单传了。他以前想着有朝一日,重振旗鼓,自己做个出色的伤人,扬名立万,就家族产业做大做强,不负自己的使命。从小就这样想着,藏在心里。
他早早地修完学校里的知识,出国回来后,爷爷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何筱结婚。他不懂为什么,何筱既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家里也不从军,从政,从商,几乎对他们家毫无帮助可言。何况这个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没有一点感情。从国外呆了二十年,回来第一件是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结婚?他不服,所以他不干。他硬是要跟父亲爷爷唱反调,断了信用卡,他就花自己在这么多年国外赚的钱;被赶出门 不让住家里,他就自己买栋新房子,大不了不回家;什么都阻碍他,让他什么都干不成,他就什么也不干,就去逗何筱玩玩儿。反正他时间多的是,他有大把的青春挥霍。两岁出国,二十二岁回国,中间这二十年,他不仅懂得了怎么照顾自己,还懂得了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好。钱,是最重要的。这不是一回国,要是不从听家里,就断了给的卡。要是自己没有积蓄,哪还有今天跟他们对抗的资本?那还不是任人玩弄的木偶?
这二十年,他不仅学好知识,活学活用买股、风投、债券,从一开始跟着别人干,到自己小有研究,开了几家公司,风险越大,收益越高的活,他基本都玩了一遍。当时天真啊,不怕赌,总想着多的是人给自己擦屁股,收拾摊子。现在想想,还好自己运气好,一切都顺风顺水,也居然没一个失败的。或许老天眷顾自己吧,给点补偿。二十年了,不就是等着回来帮着家里?可他一回来,就被安排去结婚,还不让进公司?他哪能接受?
他第一次跟爷爷吵架,是他见完何筱的那一天。当然,以前没吵过,单纯因为没机会罢了。何筱那样天真烂漫,一个只需要努力为自己前途拼搏的高中,偶尔还有点小聪明,这样天真无邪的女生要卷进他们这一行的腥风血雨?他不懂。他追问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最终也没有得到答案,爷爷还因此心脏病复发,在医院修养。那以后,家里对他的掌控好像越来越严,知道了他新买的房子,里面打扫的、做饭的阿姨,也一定要用家里选好送回来的。他知道,这只是另一种方式的监视而已,在美国,他就该意识到。但又有何惧,他早就学会如何躲开监视了,不然自己学得一手好炒股,怎么可能做其他生意拿的暴利?怎么可能以今天这个形象站在这里?
跟何筱接触得越多,越坚定拒绝结婚的念头。好在,对方态度也很坚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产生一个朴素的愿意,希望别人幸福快乐地过好每一天。但奇怪的是,何筱家里人似乎不管她?看来,她的家里也没比自己好多少啊。
……
思绪回到当下。严浩翔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秘密空间,谨慎地检查每一次都没有摄像头,才放心的锁上四重锁,熟练地绕过摄像头,翻进花园的墙,爬上屋檐,伏低行走,算好摄像头的扫描时间,一鼓作气跳回自己的房间。幸好,在国外学过户外攀岩,还考了证,当时只是觉得好玩,现在,倒是派上大用处了。他换了套睡衣,将头发弄乱成一团,再打了几个哈欠,打开房门,走到走廊的尽头,那是一个椭圆形的镂空设计吊灯,打通了一二楼的天花板。他朝着一楼轻柔柔地说道:“李姨,做晚饭吧,我待会要出门。”不知从何来了一位中年妇女,确定声源后,抬起头连忙笑嘻嘻回道:“午休睡醒了呀,好的,很快很快。” 严浩翔道了声谢谢,就转身回房,“麻烦快点,刚睡醒,饿得慌。”
回到房间,锁起了门,拉起了窗帘,确定房间之前被安装的摄像头的位置并再次检查没有新安装别的视角之后,他才安心的坐到床前的沙发上。他每天都要花上半个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好,去干这项工作。如今,是形成习惯了。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坏事,小心谨慎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