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22

去陵江的路上。

我也没闲着，把沈翊赶去了副驾，我独自躺在后座敲着电脑。

“孙熠恩的父母，也在隔壁市，不过不是陵江，是屏桥。”

我的突然出声，惊醒了副驾的沈翊，那么久噼里啪啦的按键盘声都没能把他吵醒，我一句话，他却瞬间醒了。

“怎么了？昭昭。”

“我是说，我查到孙熠恩的父母在陵江隔壁的屏桥镇，去陵江一定会经过屏桥，我们可以先去找孙熠恩的父母。”

沈翊点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入睡。

杜城转头看了沈翊一眼，十分清楚沈翊只是积极给予了我回应，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长途之下他困着呢。

我无奈一笑，看向后视镜里的杜城，“你明白我意思吧，城队？”

杜城自信一笑，没有回答。

到屏桥的时候还是中午，跟着导航我们走近一家农村自建房，大门敞开，院子里有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拔小葱。

沈翊礼貌地敲了敲敞开的大门。

不出意外这个中年妇女应该就是孙熠恩的母亲，丁蕊。

杜城从口袋中掏出证件，向丁蕊出示，“你好，我是北江分局的杜城，这次来是想……”

“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听到北江分局的那一刻，丁蕊表现得格外抵触，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几根小葱，要把我们往外赶。

“你是丁蕊吧？”我不死心地问道。

丁蕊不理我，屋内又发出声响，接着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用他最快的速度朝我们跑来，似乎生怕我们要欺负丁蕊。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这大概是孙熠恩的父亲，孙世华。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我和杜城还想要说些什么，沈翊伸手拦住了我们，“别激动，别激动。”他尽力地安抚着丁蕊和孙世华的情绪。

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想再提起这些。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走吧！走吧！”

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若其中还有隐情，却没办法替孩子洗刷冤屈，做父母的该多自责多痛心。

“我知道孙熠恩是冤枉的……”我一着急脱口而出，那一刻，在丁蕊和孙世华的脸上我看到了错愕、震惊、痛苦与挣扎，那复杂的情绪，我甚至无法言喻。

“昭昭！”

沈翊拉住我的手腕，眼神示意我不能再刺激他们的情绪，我微微蹙眉有些后悔嘴快，满是歉意地回头看了这对夫妇一眼，跟着沈翊退出院子。

看着空旷的田野，三声叹气。

杜城蹲在村头的小河边，往河里丢着石子，“我们就这么等下去？”

“不会等很久的。”沈翊并不急。

话音未落，丁蕊端着一盘花卷，在我们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从北江过来挺远的，刚做好饭，吃点儿吧。”

听到丁蕊的话，沈翊朝我和杜城挑眉一笑。

跟着丁蕊走进小平房，满墙都是孙熠恩曾经得过的奖状和证书，依次看过去，我不禁湿了眼眶，但还是强忍着眼泪，没在丁蕊面前掉下来。

“其实我挺后悔的，为什么要那么逼小树，为什么一定要考高分，为什么一定要做听话的好孩子……明明他刚出生的时候，我只期盼着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顺着我的视线看到墙上的奖状，丁蕊先落了泪。

我顺势躲着丁蕊擦掉眼泪。

“小树，是孙熠恩的小名吗？”我微微一笑，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

丁蕊点点头，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她抚摸着墙上的奖状，“我不相信小树会做出那些事情，我和他爸爸不止一次上诉过，可结果呢，你们也看到了，腿都没了一条。”

孙世华似乎是躲了起来。

也许是怕我们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一个没办法给儿子讨回公道而内疚的父亲。

沈翊抬手摩挲着我的后背，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可他越安慰我，我就越忍不住想要哭，为什么呢，如果当年的案子，是我办的，是我们办的，那该多好。

“你们要给小树翻案吗？”丁蕊的眼神是那么渴望。

杜城从旁边的桌上抽了几张纸，递给丁蕊后，又分别给我和沈翊塞了一张，他肯定地点头，“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好人蒙冤。”

那一刻，躲在门后的孙世华，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我们走来。

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他笨拙地下跪，差点摔跤，“谢谢，谢谢，真的谢谢，谢谢你们了，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谢谢！”

沈翊和杜城迅速一左一右地搀扶起孙世华，“我们想要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

饭桌上，孙世华和丁蕊将当年的事情一点一滴全都告诉了我们，杜城的面色凝重，沈翊同样严肃，只有我陪着丁蕊默默流泪。

那年，孙熠恩的尸体，在河里泡了十天，才被打捞上来。尸体遍布伤痕，明显是生前遭受过虐待的，但尸检结果却显示孙熠恩是意外溺亡，尖石碰撞造成淤青，并非人为。结案后，夏从霜的家属威逼利诱，不断施压，最终让一对无助的夫妻签了字，拿了这肮脏的买命钱。

最后，孙世华缓慢地从卧房捧出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轻轻放到我们的面前，声音哽咽：“当年的二十万都在这里，我们没有动，没有……”

从屏桥去陵江的路上。

我们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杜城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看着后视镜里我的眼睛，“我记得你给我报告里，写了孙微曾经还有个小名，叫小花。”

“啊？”我回过神，对上杜城的视线。

沈翊这回没坐副驾，他靠在我身旁，握着我的手，“小树，小花……所以，孙微真的是为了给孙熠恩报仇，也是借着爆炸案的影响力，要求我们重查当年的案子。”

“无论如何，总要有个公道。”我反过来握住握沈翊的手，信心满满地说道。

但……到陵江之后，却是一盆冷水。

抵达地址上的老小区后，杜城对照着门牌号抬手敲门，一个女人打开了一道门缝冷冷地问道：“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刘西秦的家吗？我们找他有些事情要问。”杜城回答道。

女人却迅速关上门，丢下一句，“死了。”

沈翊下意识伸手去挡门，得亏杜城及时拉住了他的手，不然就那女人关门的力气，沈翊的手得变成猪蹄。

沈翊差点受伤，这让杜城突然来了火，他握拳用力捶了几下门。

“开门！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