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绝没有能衡量严浩翔行事正常的标准,贺峻霖觉得他来得莫名其妙,被他拽得莫名其妙,天旋地转的就这么被严浩翔端他腿上了。
这是从哪学来的霸总小娇妻经典桥段,能做到一把把贺峻霖圈禁入怀,严浩翔是没少研究啊。贺峻霖几度撤腿想要下去,胡手乱脚挣脱他到旁边的座位去,只想好好坐着跟人口头算账。
严浩翔是从没有纯粹的好心的,贺峻霖去揪他箍住自己腰的手臂上的肉,这人就是不肯撒手。
贺峻霖也不是全没有惹了他不悦的自知,苦苦挣扎对抗无果,只剩友好谈判。
贺峻霖严浩翔,是什么好事都只能你霸道占了?
贺峻霖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跟我闹不痛快,才不跟你说。
贺峻霖现在倒好,又要占歪理又要摆谱,全显着你了。
贺峻霖跟邓佳鑫同台采访,严浩翔恨不得裱脑门上质问贺峻霖除他一个还要几个,贺峻霖听一场音乐会,严浩翔这人气势汹汹跟捉奸来的,弄得像贺峻霖干的事多见不得光似的。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严浩翔脑子里,成天在给他编排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剧场。
比如贺峻霖别扭两个人太过亲密的姿势,严浩翔浑然不觉有伤风化。
严浩翔从头至尾没表达他对音乐会的意见,光听贺峻霖吐槽他,被无端训了一顿也还是很认真在听。
贺峻霖话说完了,严浩翔借姿势之便自由环收圈住他的双手,下巴抵上贺峻霖的肩,低头垂眉,把那点不多的落魄全摆出来了。
严浩翔贺峻霖,你还要我吗。
严浩翔的声音比以往更低沉得多,坐实他是有天大的委屈,才要诉苦的。
严浩翔别不要我。
严浩翔邓佳鑫没我好。
严浩翔我不比他差劲,钢琴我也会。
严浩翔是没有一星半点从商的天赋遗传,账是胡记的,也是乱算的。贺峻霖几时把他跟邓佳鑫对比过,
贺峻霖「不过夸佳鑫两句,就是说他严浩翔技不如人了?」
贺峻霖对他那套又是不知打哪来的歪理,简直好气又好笑。
贺峻霖说完没。
严浩翔头抵在贺峻霖的肩,额头挨着人锁骨,对于口头制裁,他摇了摇头表达不满,但也没再往下说。
严浩翔总是有那么多要贺峻霖的理睬,打哪就为他受的满腹委屈。只能是贺峻霖是从不败人兴致,才愿意接严浩翔的茬。
贺峻霖那你要怎么才能揭过这篇。
贺峻霖心下肯定,
贺峻霖「一个吻总该够本了。」
严浩翔从贺峻霖肩头重拾心情,脸和脸近在咫尺,只稍微往前一点就能刚好碰上。
贺峻霖睫毛垂帘半遮眸,却也只听见严浩翔说了一句:
严浩翔也陪我一起弹次琴,就今天。
腰上的手松了,贺峻霖睁眼去看坐靠回椅背的严浩翔,满是一副得逞后的嗔怪相。
贺峻霖今天?
贺峻霖被摆一道,不自然重复他的话化解自己的尴尬。
严浩翔傲娇地嗯了一声应答。
讲要识大体,是贺峻霖高估了严浩翔的识趣和适可而止,而不是贺峻霖不识逗和心胸狭窄。
贺峻霖原想要掐严浩翔脖子,手最后改成用力推他的肩,从他腿上起身,本就是双腿朝向车门侧坐的别扭姿势,才转了个身越过严浩翔跨到另一边的座位上。
身后车门被外头敲出响声,贺峻霖吓一跳,才刚跨了条腿过去,半身还没越位就顿在原地了。
严浩翔回完小辉的话,眼睛一直在贺峻霖身上没离开过。贺峻霖像刚出洞的兔子一样,有点风吹草动就得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动静。
严浩翔伸手本想戳面前可爱的小腹点醒贺峻霖,前头小辉动作更快,车子一打火就往前开走了。
贺峻霖跟严浩翔失由惯性携住对方,严浩翔是真被摁实在了靠背上,贺峻霖展开成个“人”形字,找严浩翔做人肉垫扑摔了上去。
严浩翔高挺的鼻子撞得贺峻霖锁骨那块还怪疼的,贺峻霖再度撑着严浩翔的肩自推起身,看被撞疼后眯了只眼睛,半张脸皱起的严浩翔。严浩翔的手还只顾扶住站不稳的贺峻霖的腰和手,不得空揉自己的鼻子。
贺峻霖差点不厚道地笑出声,报应不爽,活该了吧。
不过到底不至于真幸灾乐祸,贺峻霖还是懂以德报怨的。
他给严浩翔吹了吹碰壁的鼻头,低头时嘴唇柔柔软软地轻碰过,从本就不富裕的这处空间利落抽身,还顺手用指腹摸了摸他优越的鼻骨。
贺峻霖「严浩翔心灵这么脆弱的一个人,鼻子可别跟他似的也这么脆弱。」
严浩翔是不知道贺峻霖在计较他的脸上少了啥更可惜,他只可惜刚才没抓住的机会,被贺峻霖反撩一计,让人这么安安稳稳地坐回去了。
严浩翔「急也急不来的。」
贺峻霖跟邓佳鑫来往密切,一样不是严浩翔一两句醋意大发就好了结的。贺峻霖对同性对他的别有企图,不谈及感情和钱财,几乎是零设防。
严浩翔不教,贺峻霖估计永远也明白不了半推半就不等于自然发生。
半推半就是稀里糊涂,默认不必负责的一次性强迫关系。但在稳定关系的建立中,更需要的是良好酝酿下的自然发生。
严浩翔很敏锐他跟贺峻霖这段关系里,真正所缺乏的,和需要进一步确认的那些,是只关于他二人的。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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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辉开车把人带到最后的目的地,像一叶扁舟回归平静水域,外头的风浪滔天皆与他们无关。
不像贺峻霖似的漂无定所,严浩翔在北京也有他的私人地盘,独立的工作室和录音室,以及他的住宅。
住宅说法是有点夸张,北京三环内的地段何其紧张,基本是林立的公寓楼,再往中心靠拢也都是些本土四合院,可没多少显大款的独栋大别墅。
更何况作为时刻被关注的公众人物,就算不太符合严浩翔的真实调性,但还是得按低调的来,毕竟大隐隐于市。
北京和南京的唯一区别就是,北京是大平层。装修风格依旧简约,很少有高饱和度的突兀搭配。平日雇人常做打扫清洁,无论何时整洁如新,第一次来这跟没人住过似的。
贺峻霖打早前就想说了,
贺峻霖「住这里也跟住酒店和医院差不离,」
大概是没有感受到那种浓厚的生活气息的缘由。
贺峻霖自己家就是永远有人在厨房忙活,也永远有人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和厨房里的人隔空对话。那是能闻到烟火气的家庭生活,而不只是住在一间房子的简单概念。
又像时常去蹭住的宋亚轩和张真源的小家,从家居配色的碰撞体现性格差异存在,又从家具摆放的说法和贴心的添置中体现二人在生活里融入彼此。那是互相体贴,彼此尊重爱护的家庭关系,也不只是在同一屋檐下搭伙过日子的简单理念。
把贺峻霖和严浩翔送达,小辉就没跟着一块上来。严浩翔另外给了他任务,把晚餐安排到家里来,是个本不算艰巨,到如今讲究颇多的工作。
往常严浩翔在饮食上是能随意对付的人,他的挑剔可能是随了贺峻霖的胃。
严浩翔和贺峻霖纠缠跟邓佳鑫同台联弹,还真就把贺峻霖带到北京的家里,直奔钢琴来的。
严浩翔对音乐事业还是有讲究的,在家里摆了架目估价值不菲的立式钢琴。贺峻霖听邓佳鑫随口科普过,几乎全球最名贵的钢琴制造工艺和品牌设计,多数要来自德国的高精制造。但名字略长拗口不太好记,贺峻霖也想不起来邓佳鑫的那架纯白三角钢琴叫什么了。
摆在严浩翔家的这架,倒正好是亮黑的。
贺峻霖一直认为,乐器持有者对待自己的乐器是有虔诚的情结,很像古时剑客对他们的名宝那样爱护,自是不到万不得已脱鞘沾染血污,日夜擦拭。
严浩翔这个人不拘一格,但
贺峻霖「好歹他的钢琴还给盖了层防尘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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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掀开钢琴和座椅上的白布罩帘,团成团随手丢到了沙发上。
掀开琴键合盖,严浩翔游刃有余地试弹几键,光靠听判断音准偏差。琴槌击弦,声波振动从钢琴清脆传出,在空旷安静的屋子里尤显突兀,贺峻霖不自觉被吸引到面前。
严浩翔坐下应手练了几个和弦,感知音准的微小变化,确认这架许久没用的钢琴不会削弱整体的弹奏效果。
他拍了拍身边预留出的空位,示意贺峻霖过来坐。
贺峻霖真...弹琴啊?
贺峻霖还真拿不准严浩翔不同寻常行事的背后含义。
严浩翔点头,朝犹豫的贺峻霖伸手,拉到身边坐下。
严浩翔就弹《仲夏夜之梦》的第五幕前奏曲。
严浩翔将贺峻霖的双手牵到琴键上摆好位置。
严浩翔你会的。
严浩翔是如此笃定。
贺峻霖当然会,他闭眼都能弹完的谱子。这还是最早贺峻霖蒙眼摸瞎子,邓佳鑫手把手教会他启蒙,流畅弹下来的第一首。
不说能弹到九十九分的完成度,贺峻霖私下也练了上百次才敢以陆清的技术展示在镜头前。
现场联手和邓佳鑫给听众预演的谱子,是陆清和舟泊一二人结局的剧透彩蛋。那是陆清为舟泊一的首编曲,也可被俗套地称为是爱的结晶。
不过贺峻霖倒是不太了解,严浩翔为何笃定他会,并一定要他联弹的这首《仲夏夜之梦》的第五幕前奏曲,能
贺峻霖「有什么特殊寓意?」
应该没人闲来无趣挑这么小众的场合,弹奏这么大众的婚礼进行曲给谁听。
也就是贺峻霖现在愿意顺着严浩翔,凭印刻在脑子里的段落连贯地试了手。
这首谱子,贺峻霖只在还需人手把手教学那个阶段介入过其他人,也没正式配合过四手联弹。今天邓佳鑫也是临时调教的,要贺峻霖全程做的也不多,只是负责几个重复的黑白键,配合做个样子,并不算复杂的一套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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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你主奏,我来合你。
顺从贺峻霖掌握度更高,以他舒服的开头,作为这场双人演奏的良好开场。这次不必蒙眼,无需摸索试探,贺峻霖得到严浩翔允准,松松十指便流畅开始了。
贺峻霖参照邓佳鑫专业入流的保姆级教学指法,贺峻霖算学到了十成十,一个是教的人毫无保留,一个是学的人足够认真精进键触。
技法的专业度有了,不含糊不错音,段落节奏连贯,弹奏力度平稳把控,也算得上中规中矩,无错可挑。
音乐人和音乐人的观念差异,体现在境界和追求上。邓佳鑫对钢琴技巧和曲谱的专研,在业内当然有他的享誉,这是人家拿他的专业打下的事实。
同一首谱子,其中百年内不可变更的内容,得以还有无数人次的演奏。除开技法练习切磋,更多的是在这之中所倾注的个人理解,应运而生的情感表达。
贺峻霖把这一次的弹奏也仍只是当做检验成果的随堂演练,而不带有与之共通的理解或情绪。这是邓佳鑫没有刻意训练,仍未填补的空洞。
钢琴,或者代指音乐的具体化形,如果只追求技法专业和曲谱熟悉度,很快就会变成一项枯燥重复的机械工作。严浩翔和邓佳鑫自有他们的舒适区,但贺峻霖还无从发觉并体会真正的趣味所在。
就像贺峻霖学游泳,他只是很好地掌握了这门能力,但依旧不会因此喜欢下水活动。这几年他可以为了必要性而接触对他来说生疏的事物,学习并专擅,但未必喜欢也未必能从中取乐。
好像长大,先被打磨掉的就是鲜明的喜恶,变成随遇而安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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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也没有多么宏伟,舍己为人的意志。他只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的启发,能和贺峻霖共感,在无言中得知彼此。
四手联弹当然不能只考虑自己,更要照顾到对方,与对方传达情绪需求。从曲谱共默,琴键共享,旋律共奏,呼吸同频,做到演奏时的情感共通饱满,是个漫长的过程。
严浩翔在贺峻霖主奏位一步一步进入,拔高他在其中的存在感,从节奏、旋律、和声的安全配合,到丝滑果断地抢断位置,互换成贺峻霖做他的副手配合。
严浩翔是单手揽着人稳定辅助,双手抚键沉着输出,出不了一点差错。贺峻霖之前熟手的三角和立式钢琴有一定的区别,出现微不可察的混乱也被严浩翔敏锐补救,才没有被迫中断。
技巧上的跟随,情绪的调动,上肢的碰撞和摩擦,和贺峻霖刚开始尝试盲弹的感触,以及新鲜感都高度重合。
连那时邓佳鑫带给他的,和现在严浩翔给他的,几乎别无二致。
不知道是曲谱相同的原因,还是手背被手心触碰覆盖,十指互相交错紧挨,几乎和脑海里一比一复刻的姿势重合,细微到茧的位置都没差。但那只是几个瞬间的浮出水面,贺峻霖来不及追查印证,所以是不好推敲结果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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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对自己的表现还有配合度还算满意,也没有意外中断,一首曲子从头默到尾完整结束,相当得有成就感。
不是在宏伟神圣的殿堂,也不是特定的仪式所需,只是在他们独属私人的空间,除了演奏的两人也没有别的听众被邀请。
或许生活也不只局限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已,在可以称之为家或归宿的地方,有人能与之一同坐下来忘我地协奏一曲,哪怕只是一人奏给另一人听,也算是他们的生活气。
贺峻霖先收回了手,微偏头专注看严浩翔的收尾。
他当然得承认严浩翔能力确实在设想之上,但他确实不认自己是有把严浩翔跟邓佳鑫放在一起对比过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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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这下总该高兴了吧?
贺峻霖舍命陪君子,发挥还这么超常,严浩翔本该划掉一笔冠给他莫须有的账。
严浩翔你高兴吗?
严浩翔却反过来问他。
贺峻霖还可以,至少比起之前几次,我今天发挥好很多,还是四手联弹。
贺峻霖倒是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了,十指张开举起。
他还兴致勃勃地主动跟严浩翔提议:
贺峻霖我现在手感还不错,你要是还想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贺峻霖但你不准再拿音乐会出来说事。
严浩翔摇头,贺峻霖也不懂他意思是不来了,还是出尔反尔。
他站起来回身面对严浩翔,跟他讲理:
贺峻霖你说陪你做完这个就翻篇了,怎么还想赖账。
贺峻霖利用高度差,讲不通道理,就从气势上压过严浩翔。
严浩翔倒也没有不从他的,抓上贺峻霖的手腕,娓声道:
严浩翔不提了,翻篇了。
贺峻霖那就行......
贺峻霖还没凭实力甩过脸去,严浩翔也站起了身,本来钢琴和琴凳二者间预留的不宽敞就更加拥挤。
贺峻霖后腰几乎要撞上身后的钢琴,他想从这溜出去,但手腕还被严浩翔握着不给松。
贺峻霖你先让我从这出去。
贺峻霖小心地往回抽手,又不敢太用力怕失手撞到钢琴,给人碰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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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有一点,贺峻霖是真拿他跟邓佳鑫高下立判了,是贺峻霖给严浩翔下早了判断,这架钢琴根本得不到持有者的爱护。
贺峻霖至多能退半步的空间,严浩翔强势侵占。还搞不清楚情况呢,贺峻霖就被抱到那架价值不菲的钢琴上坐着,也没有得到严浩翔的多心合上键盖,琴键受此非人的压迫,不满地蹦出错落的鸣音。
贺峻霖是想下来的,挣扎时钢琴也在发出哀鸣的响声,这寿命大概是走到尽头了。
严浩翔别动,会坏。
严浩翔居然正经八百地提醒贺峻霖。
贺峻霖被严浩翔挟制在他两腿中间,左右走不了,下又下不去,坐也做不踏实,稍微挪动一下,身下的钢琴就发出清脆欲裂。
贺峻霖知道琴会坏还不放我下去!
贺峻霖瞪他,刚还占海拔优势,现在不得不迫于严浩翔拔地参天的身高仰起头。
严浩翔得逞,贺峻霖坐定是不敢再动了,就那样纯良无害,困惑又倔强地,瞪圆眼睛嘴一撇把吓唬人的气势摆足了。
也不能说是假把式,不过瞧着可爱。
严浩翔低头碰上他瘪成一字的双唇,手护脑袋免得他跟钢琴磕上,另一只手握着贺峻霖的手腕,从小臂摸到手肘,又抚上肩背,最后往下环住贺峻霖的腰,将人提住。
生理性的麻痹感到腰就软了,腿肚子还疼,像是要抽筋。
唇齿和舌尖都被堵着,贺峻霖只能含糊的呜呜几声,严浩翔才分开彼此,鼻尖对鼻尖,两个人大口喘气。
贺峻霖放我...
贺峻霖下来。
贺峻霖的眼周红得像打圈的眼影,气息和语调不稳,听着还有点恼。
严浩翔没说话,小退一步抱着贺峻霖的腰,把人从悬空不安的情状抱下来。贺峻霖的棉拖鞋在刚才去顶严浩翔膝盖被踢落了一只,他被严浩翔严实地搂在怀里,视线受阻根本看不到鞋掉哪去了。
贺峻霖鞋...
贺峻霖想找鞋,严浩翔把抱下来就放自己的脚背上踩着,还是不肯撒手放开人。贺峻霖拿他没办法,一只脚穿了鞋一只脚没穿,安稳地踩上严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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