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最后一天幸福的日子。”
整晚整晚的失眠,让她在婚礼当天黑眼圈明显。
“夫人你什么情况?!”
一旁的化妆师忙得焦头烂额,生怕遮不住惹上惹不起的人。
她只能用遮瑕一遍遍上脸,好看是好看,却不透气。
“没事儿,你慢慢化。”
闻言,化妆师的手都不自主地抖了下,原来外界的流言蜚语都是假的。
今天见到真人,可算是又多了一粉丝。
叮咚——
一阵门铃过后,助理一身淡粉的伴娘裙进了房间。
说起来惭愧,南默的伴娘都是公司里关系比较好的员工,沈忆那边则是各大集团产业的总裁。
“夫人。”
她开口。
南默垂下的星眸缓缓抬起,眼底的光亮深了几分。
“大批记者在外面蹲点,拦都拦不住。”
南默双臂自然垂下交叠于大腿上,一举一动间,美到让人心跳骤停,惊心动魄。
“世纪婚礼……直播……”
他给她配备了世界最高规格的婚礼,顶级的场所,顶级的礼服,唯独没有熟悉的人。
想到这里,她鼻头一酸,差点被憋住内心的委屈。
助理心疼地看着她,悄悄附在她耳边说。
“我刚刚联系了你的两个闺蜜……”
南默微微挑眉,整个人顿时亮了起来。
“怎么说?”
助理有些难为情,这种无情的话她也不愿说出口。
“无人接听……”
原本挺直腰板的南默一下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
此刻的化妆师也进行到了口红这一步。
“您嘴唇有点干,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南默补水,细心地涂着口红。
“应该吧。”
助理两只手不安地搓着。
路翊的事情怎么办?
怎么跟她交代?
正当她思索着,南默已经站起身来,服装师替她盖好头纱,她要在无数架冰冷的机器前完成这场世纪婚礼。
“夫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南默回眸一笑,三指翘起,两指绕圈,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提着裙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夫人,请上车。”
她钻进跑车,为首的这辆是新娘的车,后面一排排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超跑,行驶在她的左右。
这些跑车也只花了几个亿而已。
沈忆这边也上了战斗机,本人亲自驾驶。
他飞在最前沿,身后,是排成一列的新型战斗机,到达婚礼的场地上空,他们由一点向周围飞去,机尾喷下阵阵彩烟。
就像一朵鲜花盛放。
“我靠,这么气派?”
地面上围观的群众捂着惊讶的嘴,眼巴巴看着喷着彩烟的战斗机飞过长空。
地面上的媒体记者早就急不可耐,就连身经百战的他们也被这豪放的婚礼震慑住了。
“新娘好幸福啊。”
围观群众的一人捂着泛红的脸,满眼的羡慕。
各行各业的大人物也在这时的电视上附上了自己的祝福。
飞机上的沈忆此刻正聚精会神地开着最显眼的那架战斗机,几架战斗机同时爬升,按照队列依次回旋,缠绕飞行。
他们身后的彩烟,也在一次又一次360大回旋下绘制出了精美的图案。
位于第二梯队的歼击机迅速俯冲接一个爬升,而后在最高点相交又分离,动作干脆利落。
剩下几个梯队也都有规律地飞行,为所有人上演了一场空中秀。
待飞机平稳飞行后,沈忆用对讲机,高声呼喊,盖过了螺旋桨的轰鸣。
“520号,正飞过你的上空。”
车顶的天窗缓缓拉开,南默仰头,透过薄如蝉翼的头纱,望向空中五彩斑斓的世界。
“他会开飞机?”
司机轻轻一笑,好像是嘲笑南默这个百年不上网的原始人。
“夫人,沈总悟性很高,大学还没毕业就拿到了飞行员执照。”
“在他没有继承家业的时候,满世界跑……”
他说到这里,暗自神伤着,语气也淡了下去。
“沈总哥哥英年早逝,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也算是实至名归。”
南默冷笑一声,闷声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哪知道,沈念的死就是沈忆干的,他们全家死于非命,都是因为沈忆——
手把手除掉。
车队正谨慎地行驶着,助理在第二辆车上,额间涌现细密的汗珠。
“呼……”
莫名其妙,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千斤的重担压在了她的身上。
在到达婚礼场地的最后十分钟,她透过轻盈的白纱,在手工刺绣的缝隙里眺望被气流拉长的云朵。
她眼影上的闪粉和晨光辉映,是那么的柔和静谧。
“夫人……”
愣神之余,助理已经站定在了南默这侧的车门外。
她怀念过往,好像只有路翊自始自终都怀揣着一颗热忱的心,温柔善良。
她一脚跨出车门,清澈的双眼望向助理炙热的明眸。
她脚下踩着的,是无数女孩梦寐以求的水晶鞋,可穿上并不舒服。
每走一步,都是金钱的声音。
“夫人今天很漂亮。”
她的语气中带着同情和惋惜,托着她的手也颤了颤。
南默扯起嘴角,就算隔着头纱,也能让人觉得牵强。
“夫人果真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啊,哈哈哈。”
她曼妙的身姿伴着超群的气质出现在众人眼前,仅仅是进入教堂这一段小路,就足以让世人驻足。
“哇,好美。”
周围人虚伪的嘴脸让南默直犯恶心,不过现在的她只能强装镇定,毕竟,这扇大门后,是更深的地狱。
“只能说夫人才逾苏小,貌并王嫱,韵中生韵,香外生香。”
赞誉的声音此起彼伏,这群人为了和沈家搞好关系,恨不得把她捧上天。
她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尊重,却还是摆脱不了“女弱”这个标签。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南默能傍上沈家这座靠山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反了。
“夫人,撑住。”身旁的助理小声提醒。
她吸着肚子,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不适。
这几步,她走得格外沉重,然而更揪心的是她走进了教堂内部……
这里是?!
她脑海中闪过帧帧画面,这座教堂,是当初路翊向她求婚的地方。
手中鲜活的捧花被她捏得掉下一枝花,脚下不稳,险些摔倒。
只一帧画面,就勾起她至今所能想起的全部回忆。
“……”
眼下她只能走在定情之处,走向圣光下身处阴影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