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

五神山的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巍峨宫殿，飞辇缓缓降落在承恩宫前的广场上。阿念叫醒熟睡的羽兮走下飞辇，晨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久违的熟悉气息。

“我们回来了。”蓐收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座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宫殿。

德懿王后早已在宫门前等候多时。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痕迹，却掩不住眼中的慈爱。见女儿一家归来，她快步上前，轻轻抚过羽兮睡的通红的小脸：“这小丫头，长得越发像你小时候了。”

阿念眼眶微热，羽兮扑进外婆怀里，：“母后，您和父王近来可好？”

“好，都好。”德懿王后笑着引他们入宫，“就是你们不在的这些年，总觉着宫里空落落的。”

穿过熟悉的回廊，阿念注意到父王少昊正坐在碧波池畔的亭子里，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曾经挺拔的背影如今已显出几分佝偻，让她心头一紧。

“父王！”阿念快步上前，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少昊转身，眼中瞬间盈满笑意：“阿念回来了。”他伸手轻抚女儿的发顶，一如当年，“路上可还顺利？”

蓐收上前行礼，少昊摆摆手：“自家人，不必多礼。”

羽兮揉着眼睛从德懿王后怀里探出头来，见到少昊立刻甜甜地喊道：“外爷！”

少昊开怀大笑，将小丫头抱起来转了个圈：“我们的小羽兮又重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邃祺携着妻子挽清快步走来，怀中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

“父王！母皇！”邃祺单膝跪地，眼中满是喜悦。

阿念连忙扶起儿子，目光却落在他怀中的婴孩身上。小家伙正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那眉眼与邃祺小时候如出一辙。

“这是......”阿念声音哽咽。

“儿臣与挽清的长子。”邃祺骄傲地介绍道，“特意等着祖父祖母回来取名。”

蓐收小心翼翼地接过孙儿，眼中满是柔情。这个曾经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此刻抱着婴孩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德懿王后在一旁笑道：“咱们家这是添丁进口了。”

众人说笑间，婧宸与灏辰也闻讯赶来。婧宸的小腹已明显隆起，走路时却依然风风火火，吓得灏辰寸步不离地护着。

“母皇！”婧宸一把抱住阿念，声音带着几分撒娇，“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们了！”

阿念轻抚女儿的长发，忽然想起当年那个缠着她要糖吃的小丫头。如今女儿也要做母亲了，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

家宴设在漪清园，少昊特意命人准备了阿念最爱吃的蟹黄包。

“父王。”阿念为少昊斟了杯酒，“这些年，辛苦您了。”

少昊摇头轻笑：“有婧宸和邃祺在，我不过是个闲散老头子。”他望向远处嬉闹的孩子们，眼中满是欣慰，“看到他们，我就放心了。”

蓐收握住阿念的手，轻声道：“这次回来，多住些日子吧。”

阿念点头。

看着父王母后日渐苍老的面容，她忽然意识到，陪伴的时间远比想象中珍贵。

夜深人静时，阿念独自站在碧波池畔，望着水中倒映的明月出神。

蓐收悄然走近，为她披上外衫：“在想什么？”

“想我们这一路走来。”阿念靠在他肩头，“从碧波池畔初遇，到如今儿孙满堂......”

蓐收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光。而在不远处的宫殿里，少昊与德懿王后正望着这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

这一夜，五神山的月色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