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五神山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阿念站在含章殿的窗前,望着远处正在练剑的邃祺和婧宸,嘴角不自觉扬起。
昨晚与小夭的谈话让她想了很多。
关于替身的过往,关于那些年少时的执念,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既然已是既定事实,又何必屡屡翻出来伤人伤己?
“陛下,西陵小姐来了。”海棠轻声禀报。
小夭一袭素衣走进殿内,发间只簪一支木簪,朴素却不失风华。她看着阿念欲言又止,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姐姐不必这样看着我。”阿念转身笑道,“昨晚说的话句句真心。”
小夭定定注视着妹妹,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一丝勉强:“你真的释怀了?”
阿念走到案几前,亲手为小夭斟了杯茶。茶香氤氲间,她轻声道:“若不是嫁给玱玹哥哥,日复一日地等待,让我换了心境,或许会是另一个故事。”
她眼前浮现出当年的自己——那个被宠坏的小王姬,若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定会大闹一场,然后被父王和玱玹哥哥哄好,继续做她的无忧无虑的小王姬,玱玹有名无实的王后。
“但我选择了另一条路。”阿念抿了口茶,眼中泛起温柔的光,“虽然政务繁忙,常常让我头疼,但有父王母后心疼,有蓐收相伴,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小夭注意到,说起家人时,阿念的眉眼都舒展开来,这样的神情,是装不出来的。
“父王一直很愧疚。”阿念继续道,“恨不能十倍百倍地补偿我。说来好笑,我都这么大了,他们还把我当小孩子宠。”
小夭不禁莞尔。少昊对阿念的宠爱,她从小就知道。如今看来,这份宠爱从未改变。
“所以姐姐不必担心。”阿念握住小夭的手,“其实现在想想,有你在也挺好的。我有父王母后宠爱,有玱玹哥哥哄着,还多了个姐姐心疼我,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见她神情坦然,小夭终于放下心来:“好,那我一定好好心疼你。”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殿外传来婧宸清脆的笑声,小夭循声望去,只见那丫头正拉着涂山蓁的手,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
涂山蓁温柔地笑着,时不时点头应和。
“蓁儿昨晚和我说,她很喜欢婧宸。”小夭眼中泛起柔光,“说她从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姑娘。”
阿念无奈摇头:“这丫头被宠坏了,整日里没个正形。”
“我倒觉得很好”"小夭笑道,“像曾经的你,多好。”
阿念一怔,随即失笑:“姐姐,我小时候可比她任性多了。只要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会大闹一场,然后被父王和玱玹哥哥轮流哄好,继续做我无忧无虑的小王姬。”
小夭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若是从前的阿念,或许与她聊不到一处。但如今这个同样偏离了少昊安排的道路,选择自己人生的阿念,却能与她相谈甚欢。
“对了。”小夭突然想起什么,“我昨日看到邃祺练剑,那招式......”
“是蓐收亲自教的。”阿念眼中满是骄傲,“那孩子天赋极佳,连父王都赞不绝口。”
正说着,蓐收大步走进殿来。他刚与涂山璟切磋完,额上还带着薄汗,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阿念,西陵小姐,早膳已备好,师傅和师母在等了。”
阿念自然地取出手帕为他拭汗,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蓐收微微低头配合,眼中满是柔情。
小夭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阿念的释然。有这样一个人二十年如一日地守护着她,那些年少时的执念,又算得了什么?
早膳设在临水的亭子里。少昊与德懿王后坐在上首,涂山璟正与邃祺谈论剑法,婧宸则缠着涂山蓁教她弹琴。
见三人走来,少昊笑着招手:“快来,今日有你们爱吃的蟹黄包和青艾糕。”
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温暖而明亮。阿念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中无比满足。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