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山的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巍峨宫殿,百年光阴在琉璃瓦上流转,却未曾减损这座王城的庄严气象。阿念立在观星台上,指尖轻抚过白玉栏杆上细微的纹路,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
“陛下,辰荣氏的回信到了。”覃芒快步走来,双手奉上一封鎏金边的信笺。
阿念接过,拆开火漆时唇角微扬。信纸上是辰荣馨悦熟悉的字迹,字里行间虽仍保持着王后的矜持,却已透露出动摇之意。
“辰荣馨悦终于想通了。”阿念将信笺递给身旁的蓐收,“她答应说服她父亲。”
蓐收接过信细看,眉头微挑:“赤水丰隆竟也暗中相助?看来玱玹这些年,确实寒了中原氏族的心。”
百年光阴,皓翎在阿念治理下日渐强盛,云阙学府培养的寒门子弟已渐渐取代世家在朝中的位置。反观西炎,玱玹独揽大权,昔日助他登基的中原氏族反倒备受猜忌。
辰荣馨悦这个王后当得如履薄冰,赤水丰隆看在眼里,终究不忍妹妹继续受苦。
“爹爹!”清脆的童声打破二人沉思。小邃祺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海棠。
百年光阴对神族而言不过弹指,小邃祺如今已是人族五六岁少年的模样,眉目间既有蓐收的英气,又继承了阿念的灵动。
蓐收弯腰接住扑来的儿子,揉了揉他的发顶:“今日的功课可完成了?”
“早就完成啦!”邃祺骄傲地挺起胸膛,“外爷还夸我剑法有进步呢!”说着又扑向阿念,“娘亲,外爷说等我再大些,就带我去云阙城看学子比试!”
阿念笑着捏了捏儿子粉嫩的脸颊:“那你可要勤加练习,别给你外爷丢脸。”
“才不会呢!”邃祺眨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外爷说我要像爹爹一样,成为大荒最厉害的将军!”说着突然转身抱住蓐收的腿,“爹爹是全大荒最英明神武,既杀伐果断,又能领兵平定四方的大荒战神!”
蓐收被儿子这番突如其来的吹捧逗笑,无奈地看向阿念:“听听,这拍马屁的本事,可真是青出于蓝。”
阿念挑眉:“我儿句句属实,何来拍马屁之说?”她蹲下身与儿子平视,“不过邃祺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爹爹的武艺,更要有容人的胸襟。”
邃祺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爹爹,外爷说过,君子要诚实守信,表里如一。我刚才说的可都是实话!”
蓐收忍俊不禁,将儿子高高举起:“好好好,我儿最诚实。”
阿念看着父子俩嬉闹,眼中满是柔情。
百年前那个险些夺走她性命的小家伙,如今已长成这般聪慧可人的模样。
待覃芒离去,蓐收放下儿子,神色渐渐严肃:“阿念,辰荣氏若真能归顺,西炎必不会善罢甘休。”
阿念望向西方天际,目光悠远:“我等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她转身握住蓐收的手,“百年前我们选择和平,是为了给皓翎休养生息的时间。如今...”
“如今是该了结的时候了。”蓐收接过她的话,指尖轻抚过她眉间那道几不可见的细纹,“你放心,青龙部随时待命。”
邃祺仰头看着父母,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悄悄拉住阿念的衣袖:“娘亲,是不是要打仗了?”
阿念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儿子:“邃祺,你要记住,战争从来不是目的。我们要的,是让各族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少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说得好。”
三人回头,只见少昊负手而立,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德懿王后站在他身侧,眼中满是慈爱。
“外爷!”邃祺欢呼着扑过去。少昊弯腰将外孙抱起,目光却看向阿念:“辰荣氏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阿念微微颔首:“父王觉得时机如何?”
少昊轻抚着邃祺的发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百年前皓翎选择退让,是因为皓翎需要时间。如今...”他看向西方,声音低沉,“是时候让玱玹明白,大荒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阿念眼眶微热。百年光阴,父王母妃始终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如今连小邃祺都已长成,是时候为皓翎讨回一个公道了。
蓐收上前一步,郑重行礼:“师傅放心,弟子定会护皓翎周全。”
少昊点点头,突然将邃祺放下:“去练剑吧,今日外爷要考校你的进步。”
待邃祺蹦蹦跳跳地跟着宫人离去,少昊才低声道:“鬼方氏传来消息,西炎近期会有动作。”
阿念与蓐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风雨欲来,这场延续百年的博弈,终将见分晓。
而在紫金顶上,玱玹立于窗前,手中捏着密报,眼中寒光闪烁。
丰隆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馨悦在后宫的日子根本不好过,一个空有王后之名,没有实权的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