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山的天空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含章殿外,少昊负手而立,眉宇间尽是忧色。满朝文武在殿外焦急等候,礼部官员更是严阵以待,德懿王后在殿内守着女儿,却迟迟不见蓐收的身影。
神族孕育子嗣本就艰难,不仅孕期漫长,生产时更要消耗母体大量灵力。
从阵痛开始到孩子落地,母体几乎要被抽走半数灵力。这般剧烈的灵力流失,稍有不慎便会一尸两命。
自阿念有孕起,蓐收便四处搜罗能补充灵力的天材地宝。
太医更是日日为阿念调理身体,加之阿念本身灵力不弱,孩子也不甚闹腾,整个孕期倒还算安稳。
本以为万事俱备,谁曾想临到头还是出了岔子。
产程未过半,阿念便已力竭。
含章殿内乱作一团。阿念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衫。
剧痛让她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催产药灌了一碗又一碗,太医院的方子、民间的偏方都试了个遍。
阵痛依旧持续,每一次都像要将她拦腰斩断。阿念如同砧板上的鱼,目光呆滞地望着帐顶,任由海棠等人轮流为她输送灵力。
云安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当年她生阿念时也凶险,可阿念这般情形着实少见。少昊想起静安妃当年是胎位不正导致难产,可阿念胎位并无问题,这让他更加忧心。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蓐收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衣袍上还沾着远行归来的尘土。
“阿念怎么样了?”蓐收一把扶起瘫坐在地的海棠,声音发颤。
“针灸试了,催产药灌了好几碗,连民间的土方都用上了,可就是生不下来啊!”海棠抹着眼泪,强作镇定。可她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凶多吉少。
蓐收松开海棠,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内室。他跪在床前,紧紧握住阿念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脸上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心如刀绞。
阿念微微睁开眼,见是蓐收,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蓐收...我好疼...”
蓐收慌忙擦去眼泪:“阿念乖,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好了。我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别怕...”
宫中名医无数,珍稀药材齐备,蓐收原以为阿念不会受太多苦。可万万没想到生产会如此不顺,他最心爱的人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他恨不能替她承受这一切,只能轻抚着阿念惨白的脸颊,泪水再次涌出。
他怕极了。若阿念有个闪失,他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又一阵剧痛袭来,比先前更加猛烈。阿念死死攥住蓐收的手,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这如同腰斩般的痛苦,她已经承受了两天两夜。每一次阵痛都比上次更甚,持续得更久。她的嘴唇不住颤抖,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阿念!阿念!醒醒!别吓我!”蓐收颤抖着探向阿念的鼻息,发现已是气若游丝。他顿时六神无主——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于难产?不,他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阿念!
太医们聚在一处紧急商议。慕容上前为阿念施针,又命人往她脸上泼冷水,可阿念依旧昏迷不醒,蓐收一边流泪,一边握着阿念的手为她输送灵力。
可他惊恐地发现,阿念体内灵力已然枯竭,他输送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留存。
灵力对神族而言就是生命,灵力消散,神魂便会湮灭。
蓐收慌了神,难以置信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阿念,难道真要他眼睁睁看着挚爱死在眼前?
海棠含泪道:“含章殿所有修习水系灵力的人这两天轮流为陛下输送灵力,效果甚微。太上王虽能为王姬融合灵力,无奈消耗过多...”
殿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五神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仿佛也在为这对有情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