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五神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含章殿内一片静谧。蓐收缓缓睁开眼,感受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
阿念蜷在他臂弯里睡得正香,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美梦。
蓐收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想起昨夜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心头仍是一片滚烫。
若非顾及她有孕在身,他险些就要失控。
最终只是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一遍遍轻抚她的背脊,直到她沉沉睡去。
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得发麻的手臂,蓐收轻手轻脚地起身,他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阿念,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穿戴整齐后,蓐收刚推开殿门,就见海棠领着几名宫娥候在门外,手中捧着洗漱用具和早膳。
“王夫大人。”海棠福身行礼,正要带人进去,却被蓐收抬手拦住。
“让陛下多睡会儿。”蓐收压低声音,“昨夜...累着了。”
海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微翘起:“奴婢明白,王夫也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蓐收耳根一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暧昧,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陛下有孕在身,我怎会...”
“奴婢懂的。”海棠抿嘴一笑,眼中满是揶揄,“王夫大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准备滋补的膳食。”
蓐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往承恩殿方向走去。
晨风拂过他的发梢,带走最后一丝燥热。想到昨夜阿念主动的亲吻,他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承恩殿外的玉阶上,少昊正在与德懿王后对弈。见蓐收走来,少昊落下一子,笑道:“来得正好,陪为师下一局。”
蓐收行礼后坐下,目光扫过棋盘,发现少昊已占尽优势。德懿王后坐在一旁,轻笑出声,少昊翻译道:“你师母说,你今日气色不错。”
蓐收耳根又红了,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师父,阿念有孕的消息,今早我已经命人通知各部了。”
少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些提议纳侧夫的老臣,此刻怕是坐立难安了。”
蓐收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若敢再提半个字...”
“放心。”少昊落下一枚黑子,棋盘局势顿时逆转,“为师自有安排。”
与此同时,含章殿内。
阿念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一搭,却扑了个空。
她睁开眼,发现身侧早已没了蓐收的身影。
“蓐收?”她撑起身子唤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殿门应声而开,海棠快步走进来:“陛下醒了?王夫去陪太尊陛下下棋了。”
阿念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昨夜自己主动亲吻蓐收的情景,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她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就是突然很想确认这个男人的存在,确认他是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
“陛下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发热了?”海棠担忧地上前,却被阿念摆手制止。
“没事,就是...有些闷。”阿念胡乱找了个借口,掀开锦被准备起身,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连忙扶住床柱。
海棠吓得脸色发白:“奴婢这就去传御医!”
“不必。”阿念深吸一口气,等那阵眩晕过去,“只是起得太急了些。”她低头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嘴角不自觉扬起,“这个小家伙,倒是会折腾人。”
海棠这才放下心来,一边伺候阿念梳洗,一边絮絮叨叨:“王夫大人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陛下醒来一定要先用些点心再起身,奴婢已经让小厨房准备了酸枣糕和杏仁茶...”
阿念听着海棠的念叨,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蓐收总是这样,事无巨细地为她考虑周全。
从儿时那个默默守护的自己的表哥,到现在成为她的王夫、她孩子的父亲,他从未改变。
梳妆完毕,阿念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问道:“蓐收...可有说何时回来?”
海棠为她簪上一支碧玉步摇,笑道:——王夫大人说了,陪太尊下完棋就回来陪陛下用早膳。“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奴婢看王夫大人今早心情极好,走路都带着风呢。”
阿念抿唇一笑,想起昨夜蓐收被她亲吻时那副震惊又欢喜的模样,心中像是灌了蜜一般甜。
“去告诉小厨房,早膳多加一道蓐收爱吃的鲈鱼羹。”
“奴婢这就去。”海棠福了福身,刚要退下,又转身道,“对了,青龙部今早送来了贺礼,说是给未来少主的见面礼。”
阿念挑眉:“这么快就知道了?”
“王夫大人天没亮就派人去青龙部报喜了。”海棠掩嘴轻笑,“听说老族长高兴得当场赏了全府上下三个月的月钱。”
阿念摇头失笑,这个傻瓜,明明平日里最是沉稳持重,遇到她的事却总是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迫不及待。
阿念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承恩殿的轮廓,想象着蓐收与父王对弈时的模样,心中满是安宁。
这个孩子,将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不必像她幼时那样,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因为他的父亲,从始至终,眼里都只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