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策反禹疆

紫金顶的晨雾还未散尽，玱玹立于御书房窗前，手中捏着刚从皓翎送来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窗外，一队仙鹤掠过云海，鸣叫声刺破朝堂的寂静。

“云阙城......学府......”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眸中暗流涌动。

密报上详细记载了阿念的变革，不分贵贱的入学资格、各族秘术的公开传授，甚至允许女子入仕的惊世之举。

每一项都像利刃，直指大荒延续千年的世家秩序。

“陛下。”老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辰荣大人，和丰隆大人到了。”

玱玹转身，见辰荣熠已立于殿中，手中同样持着一份绢帛。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眉头紧锁，显然也已得知皓翎的变故。

“你们怎么看？”玱玹将密报掷于案上。

辰荣熠上前一步：“皓翎此举，意在打破世家垄断。若真让其建成，不出十年，西炎边境恐怕……”

“恐怕什么？”玱玹冷笑，“会有一批寒门才俊投奔？”

丰隆抱拳道：“陛下，臣担心的不止于此。云阙城地处皓翎富庶之地，若成为学问圣地，西炎世家的威望将一落千丈。”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玱玹的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大荒舆图，在云阙城的位置停留许久。

那座白玉阶梯城他再熟悉不过，当年与阿念同游大荒时，他虽一心寻找小夭，可也记得，阿念曾指着云雾中的城郭说“这里像不像海市蜃楼？”

“禹疆那边如何了？”玱玹突然问道。

丰隆面露难色：“自皓翎分离后，羲和部强行将他带回。虽名义上软禁，但据探子报，羲和部在作禹疆的思想工作。”

“羲和部......”玱玹指尖轻叩案几，“当年蓐收在前线血战时，他们可是最忠诚的王室拥护者。”

丰隆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是说，我们可以从禹疆入手？”

玱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窗外。

云层间隐约可见五神山的轮廓，那里有他曾经最疼爱的妹妹，如今却成了最棘手的对手。

“传令下去。”他声音低沉，“命赤水氏加强与皓翎边境的商贸往来，特别是云阙城附近的几个关口。”

丰隆心领神会，赤水氏商队是最好的眼线。

“至于禹疆......”玱玹眸中闪过一丝算计，“想办法联系他，能不能拿到学府的建造图。”

辰荣熠欲言又止：“陛下，羲和部看管森严，恐怕……”

“森严？”玱玹轻笑，“当年羲和部都没能及时察觉禹疆的投靠，难道不能再来一次吗？”

与此同时，五神山含章殿内，阿念正与蓐收对弈。黑玉棋盘上，白子已形成合围之势。

“你输了。”蓐收落下一子，笑意温和。

阿念不服气地搅乱棋局：“再来一局！”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云阙城来信说，主讲堂的地基已经打好。”

蓐收为她斟了杯梅花酿：“金天氏的速度确实快。不过......”他顿了顿，“今早收到密报，赤水氏的商队突然活跃在边境。”

阿念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玱玹果然坐不住了。”她轻叹一声，“当年他说要一统大荒，如今我们建个学府，他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止如此。”蓐收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羲和部来报，禹疆最近频繁接触看守。”

“那个叛徒！”阿念猛地拍案而起，棋子哗啦啦洒了一地，“他昔日投靠玱玹，如今怎么还没放弃？”

蓐收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放心，覃芒已加派人手。倒是你......”他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明日要去云阙城巡视，今晚该早些歇息。”

阿念靠在他肩头，忽然问道：“蓐收，你说我这么做对吗？打破世家垄断，允许女子入仕......”

“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吗？”蓐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抚她的发丝，“你在碧波池边救起一只受伤的白鹤，不顾宫人劝阻，非要亲自照料。”

阿念抬头看他：“这有什么关系？”

“那时我就知道。”蓐收眼中盛满温柔，“我的小王姬心里装着众生平等。”

夜色渐深，五神山飘起细雨。而在遥远的羲和部驻地，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哨塔。

禹疆接过对方递来的密信，借着烛火看清上面的西炎印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禹疆望向五神山的方向，当年蓐收将他从西炎带回，让他在族人面前受尽屈辱。父亲，和长老们说的对，他终究是羲和部的一员，不该如此......

而在云阙城的悬崖边，覃芒正率玄武军彻夜巡逻。这位羲和部女将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她紧了紧腰间佩剑，对副将道：“传令下去，明日陛下来巡视，所有岗哨加倍警戒。”

风雨欲来，云海翻腾。

学府尚未建成，暗流已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