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山的黎明尚未破晓,天际仅泛起一丝鱼肚白,阿念早已被侍女们唤醒,坐在妆台前,任由她们为她梳妆打扮。
殿内烛火通明,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陛下,请抬头。”海棠手持螺黛,小心翼翼地描画着她的眉梢。
阿念望向铜镜中的自己,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上点了朱砂,更添几分明艳。她轻轻抚过明日要戴的凤冠,金丝缠绕,珠玉垂落,华贵非常。
“王姬……不,陛下,今日真好看。”海棠笑着打趣道,手中的玉梳轻轻梳理着阿念如瀑的长发。
阿念抿唇一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是啊,终于走到今天……”
“蓐收……现在该出发了吧?”她低声喃喃。
海棠笑道:“王夫大人寅时就已经起身了,听说青龙部的长老们天没亮就围着他念叨今天礼仪,连口热茶都没让喝。”
阿念“噗嗤”一声笑出来:“他那么守规矩的人,肯定被折腾得不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晨风微凉,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意。
远处云海中,隐约可见一队天马飞撵正破空而来,想必是蓐收的迎亲队伍。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窗纱。
与此同时,青龙部府邸内,蓐收身着绛白色婚服,腰间玉带流光,正向双亲行大礼。
“父亲,母亲,儿子今日迎娶王姬,定当谨守本分,不负所托。”他郑重叩首,额头触地。
青龙族长扶起儿子,难得露出慈爱之色:“去吧,别误了吉时。”
皓翎清为儿子整理衣领,眼中含泪:“阿念那丫头性子急,你多让着她些。”
蓐收唇角微扬:“儿子记下了。”
走出府门,天马飞撵已候在院中。蓐收登辇时,青龙部全体族人跪地相送。
飞撵腾空而起,向着五神山的方向疾驰而去。晨光中,蓐收的婚服猎猎作响,他望着越来越近的五神山轮廓,心跳如擂鼓。
五神山承恩宫前,红绸铺地,彩凤盘旋。
少昊与德懿王后端坐高台,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当蓐收的飞撵降落在宫门前时,礼乐齐鸣,百鸟朝凤。
阿念在十二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行来。她身着皓翎传统的白色嫁衣,衣摆处绣着赤金海浪纹,逶迤三丈有余。
头戴凤冠,珠帘垂落,隐约可见她精致的妆容。每走一步,腰间玉佩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蓐收站在殿前,看着他的新娘一步步走近。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碧波池边嬉戏的小女孩,那个拽着他衣袖要糖吃的任性王姬,那个为了皓翎子民与西炎据理力争的女帝……所有的影像最终重叠成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
“臣蓐收,拜见太尊陛下,德懿王后。”他单膝跪地,声音微颤。
少昊起身伸手虚扶:“快起来,朕今天正式将阿念交托于你。”
两人目光相接,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礼官高唱:“吉时已到,行礼!”
“新人到!”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蓐收牵着红绸牵引着阿念入厅。喜娘高声唱着吉祥话,将两人的衣角系成同心结。
“一拜天地——”
蓐收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身旁的新娘。透过盖头的缝隙,阿念垂眸看见他喜服下摆沾染的尘土——那是他坚持步行牵马时沾上的。
“二拜高堂——”
少昊眼中带着欣慰,德懿王后则比划着祝福。青龙族长夫妇笑得合不拢嘴。
“夫妻对拜——”
“上合卺酒!”
侍女奉上金樽,阿念与蓐收各执一半,交杯而饮。酒液入喉,甘冽中带着一丝辛辣,正如他们走过的岁月,有甜有苦,却终究修成正果。
“礼成!”随着礼官的宣告,漫天彩凤齐鸣,红绸飞舞。百官跪拜:“恭贺陛下与王夫永结同心!”
阿念悄悄勾住蓐收的手指,在他耳边轻声道:“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蓐收低笑,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紧紧回握她的手:“臣,荣幸之至。”
夕阳西沉,为五神山镀上一层金边。婚宴持续到深夜,觥筹交错间,蓐收始终护在阿念身侧,为她挡去一杯又一杯的敬酒。
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海平面下时,阿念终于得以回到寝殿。她刚卸下繁重的头饰,就听见殿门轻响。蓐收端着醒酒汤走进来,眼中满是关切:“喝多了?”
阿念摇头,伸手拽住他的衣带:“我装的,不然那群大臣能灌我到天亮。”
蓐收失笑,将醒酒汤放在一旁,顺势坐在她身边。烛光下,阿念的嫁衣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衬得她肌肤如雪。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看什么?”阿念耳根发烫。
“看我的新娘。”蓐收的声音低沉温柔,“真美。”
阿念忽然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蓐收,我好开心。”
蓐收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