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玱玹对峙

五神山的清晨，薄雾缭绕，晨光透过云层洒在承恩殿的檐角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色。

殿内，少昊与玱玹相对而坐，茶香袅袅，却掩不住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少昊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沉沉地看向玱玹：“皓翎四部，青龙、羲和、白虎、常曦，本就是皓翎的根基，如今也该让他们回归故土了。”

玱玹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眉头微蹙：“师父，大荒一统不易，若此时再分疆裂土，恐怕会引起动荡。”

少昊摇头，神色坚定：“大荒并非只有一统这一条路，也可以共赢。皓翎与西炎，本就可以共存。”

玱玹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师父，您真的决定好了？”

少昊还未回答，殿门突然被推开，阿念一身粉色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神色冷然地走了进来。

“父王。”她先向少昊行了一礼，随后目光直直地看向玱玹，声音清冷：“玱玹哥哥，你来了。”

玱玹微微一愣，阿念的眼神太过陌生，仿佛他们之间隔了千山万水。

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阿念，你来了。”

阿念没有回应他的客套，径直走到案几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父王和你在商议皓翎四部的事？”

玱玹点头：“是，师父希望青龙、羲和、白虎、常曦四部回归皓翎。”

阿念冷笑一声：“回归？他们本就是皓翎的人，何来回归一说？”

玱玹眉头微皱：“阿念，大荒一统多年，各部早已融合，若强行划分，恐怕……”

“恐怕什么？”阿念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恐怕西炎会失去对皓翎的控制？恐怕你的帝王之位会动摇？”

玱玹脸色微变：“阿念，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阿念步步紧逼，眼中燃着怒火，“玱玹哥哥，你可知道青龙、羲和两部被迫迁居西北后，有多少将士日夜思念故土？他们为皓翎征战，最后却连家都回不去！而常曦、白虎两部呢？他们背叛皓翎，反倒能安居故土，甚至与西炎贵族联姻，享受荣华富贵！”

她的声音颤抖，眼眶微红：“这就是你口中的大荒一统？这就是你所谓的太平盛世？”

玱玹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低声道：“阿念，当年的事，并非我所愿……”

“可你默许了！”阿念冷笑，“父王为了补偿你，将皓翎拱手相让，可你呢？你善待过皓翎的子民吗？你给过他们应有的尊严吗？”

玱玹沉默，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少昊轻叹一声，开口道：“阿念，此事并非玱玹一人之过。”

阿念转头看向少昊，眼中含泪：“父王，我知道您当年是为了大局考虑，可您有没有想过，那些将士们的心情？他们为皓翎流血牺牲，最后却连落叶归根的机会都没有！”

少昊神色黯然，低声道：“是为父的错。”

阿念摇头，声音坚定：“父王，现在弥补还来得及。皓翎四部必须回归，这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的根。”

玱玹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中复杂难言。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阿念，锋芒毕露，寸步不让。曾经的她，只会撒娇耍赖，如今却为了皓翎的子民，与他针锋相对。

“阿念……”他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此事关系重大，能否再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阿念冷笑：“考虑？玱玹哥哥，你还要考虑多久？一百年？两百年？等到皓翎的子民彻底忘记自己的身份，彻底沦为西炎的附庸？”

玱玹被她的话刺痛，脸色微沉：“阿念，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阿念毫不退让：“我不是咄咄逼人，我只是在替皓翎的子民讨一个公道！”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茶香早已冷却，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少昊缓缓开口：“玱玹，阿念说得对，皓翎四部该回来了。”

玱玹闭了闭眼，终于妥协：“好，我会下令，让青龙、羲和两部迁回皓翎故土，常曦、白虎两部……”

“常曦、白虎两部也必须留在皓翎！”阿念打断他，语气坚决，“他们背叛过皓翎，但仍是皓翎的子民，该由皓翎来处置，而不是由西炎来决定他们的命运！”

玱玹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阿念，你当真要如此？”

阿念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我必须要如此。”

玱玹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好，我答应你。”

阿念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她轻声道：“谢谢。”

玱玹苦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阿念摇头，神色平静：“这是替皓翎的子民谢你。”

玱玹心中一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阿念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少昊看着两人，缓缓起身：“既然如此，此事便定下了。玱玹，你尽快拟旨，让四部回归皓翎。”

玱玹点头：“是，师父。”

阿念转身朝殿外走去，背影决绝。玱玹望着她的身影，忍不住唤道：“阿念！”

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玱玹低声道：“你……恨我吗？”

阿念沉默片刻，轻声道：“不恨，只是失望。”

说完，她迈步离开，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仿佛隔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过往。

玱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少昊拍了拍他的肩，叹道：“有些事，强求不得。”

玱玹苦笑：“是啊，强求不得……”

窗外，晨光渐盛，五神山迎来了新的一天。而属于皓翎的未来，也在此刻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