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不想娶我

玱玹走向阿念，唇角习惯性地噙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纵然他不喜欢阿念，但阿念终究还是和紫金顶的那些女人不同，他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委屈阿念。

“阿念……”他开口，声音低沉，短短二字，似乎包含了太多难以厘清的复杂情绪，是兄长对妹妹的怜惜，是对这份沉重联姻的歉疚，亦或是对她那份纯粹执着的些许动容。

然而，话未出口，便被阿念轻声打断。

阿念抬头，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玱玹哥哥，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了……很久，很久。”

玱玹的脚步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这番话并未出乎他的意料，因为玱玹自始至终都知道阿念喜欢自己，他心知肚明这个妹妹对自己的执念有多深重。他静静听着，等待着她或许会有的哭诉、质问或是祈求。

可阿念接下来的话却让玱玹错愕不已，阿念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后面那句更沉重的话推出口：

“可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玱玹的眸色瞬间一凝，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然而，那些惯常的安抚话语，在此刻她洞若观火的坦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虚伪。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阿念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说出来那么多年没有说出来的话，但阿念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吵大闹，像是在对自己剖白：“我承认，我用了几百年的时间……都没能把你从心里赶出去。”

她嘴角弯起一个极苦涩的弧度，“我也曾满心期待，盼着能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我更知道……你其实不想娶我。”

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挣脱了长睫的束缚，无声地滚落，砸在她紧攥着嫁衣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玱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滴泪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痛了他。他从未想过，这个在他眼中一直任性天真、懵懂执着的小姑娘，内心竟已看得如此透彻，承受着如此深重的清醒之痛。

他下意识地又唤了一声，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阿念……”

阿念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脸上却努力地、近乎倔强地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脆弱得让人心疼：“可是玱玹哥哥，我还是要嫁给你。我选择在你快活和我快活之间，选择委屈你，让自己快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掉眼中不断涌上的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维持着清晰：“玱玹哥哥，你放心。我会努力……努力去忘记你，努力只做你的妹妹。有外人在时，我们是夫妻；没有外人时，我们……就只是兄妹。”

这一腔毫无保留、清醒着沉沦的真情，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穿了玱玹心防的一角。愧疚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他。原来她并非懵懂无知，她什么都明白，却依然选择飞蛾扑火。

“哥哥放心，我不会给哥哥添麻烦。”

“阿念……我说过，你从来都不是哥哥的麻烦。”

“玱玹哥哥……”

阿念望着他，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呼唤，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却又被她自己强行按捺下去。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再次汹涌而出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