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被封了,身为莞常在的好姐妹沈贵人与安答应两个人自然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可偏偏又进不去永寿宫,一时间两个人眼下的乌青都增加了不少。
这个结果对莞常在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她本来就不想侍寝的,这下子更是求仁得仁了。
况且如今的内务府已经是被张仪秀整顿过了,因此属于莞常在的份例自然而然是一分都不少的送来了——只不过送来的东西质量委实都不怎么好:比如喝起来有一股霉味陈年的旧茶、已经开花的蔬菜、一点燃就冒浓烟的湿漉漉的黑炭……
而且属于莞常在的月例银子总是送的特别迟。
沈贵人如今跟着学习协理六宫,决定为自己的好姐妹莞常在谋取一点利益。
于是沈贵人就给莞常在送了一篓子红箩筐,又送了一些绸缎布匹以及一封书信过去;安答应出身低微,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得出手的,只好做了几个手炉套子,和沈贵人一起送了过来。
因为沈贵人与安答应如今进不了永寿宫的宫门,因此两个人只好把东西交给了守着永寿宫的宫门口的侍卫,又吩咐了侍卫几句,然后就离开了永寿宫。
几个侍卫拿着东西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莹心堂的宫门如今是莞常在身边的小印子与小荷子在守着,自然而然是听到了推开门发出的“吱呀”声,于是急急忙忙的推开莹心堂的大门接过东西。
内室里的莞常在正在和流朱、浣碧一起做着针线活;小允子正在小厨房忙着看补药的火候;佩儿正在那边挥舞着扇子烧热水呢。
“东西既然送到了,你们就放在这里下去吧。这儿有我和流朱伺候小主就行了。”浣碧放下手里的袄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银锭,又摸出了一把专门剪银锭的夹剪与称重物品戥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面。
随后浣碧便把银锭放在戥子上,在确定了银锭的重量之后直接就用夹剪“咔嚓咔嚓”把银锭直接剪成了两个小块与一个大块,然后把那两个小块丢给了小印子与小荷子。
小印子与小荷子拿着碎银子下去了,一路上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所幸永寿宫如今人少,其他人又在各忙各的事情,因此也就不怕隔墙有耳了。
“你瞧瞧常在如今那不争气的样子,都治了两个多月了也不见好,前几日我听那温太医的口风,只怕是还需要疗养许久呢。“
“听说这永寿宫以前还是世祖爷的宠妃董鄂氏住过的,结果那董鄂氏不仅红颜薄命年纪轻轻的就没了,还赔进去了一个三个月大的小阿哥。如今又赔进去了一个病病歪歪的莞常在,实在是太晦气了。”
“那咱们可不能跟她一起葬在这里,必须要想个法子重新找一个可以让咱们伺候的人了,我可不想做奴才中的奴才……”
只不过如今的情况是永寿宫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因此小印子与小荷子两个人除了发发牢骚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这边的莞常在看着沈贵人给她的信,心中也是感动得很——东西什么的都还是其次,这一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才是最重要的。
“流朱,取纸笔来,我要写信。”莞常在放下沈贵人的信,接过纸笔便开始给沈贵人、安答应两个人回信——如今永寿宫的人出不去,她也只好采取这种方法跟沈贵人与安答应保持联系。
写完信之后的莞常在自然是让流朱把东西交给侍卫,让侍卫把两封信送给咸福宫存菊堂的沈贵人与延禧宫明瑟居的安答应。
如今沈贵人与安答应进不去永寿宫,自然不知道莞常在的份例质量都不是特别好,那么也就自然没有沈贵人的丫鬟采月为莞常在要月例银子以及份例一事。
当然了,华妃的丫鬟颂芝去内务府要金纸不成对内务府总管放出狠话的事情还是有的。
端妃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哭笑不得,随后便匀出来了一些自己的金纸让身边的丫鬟吉祥给翊坤宫的华妃送了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年底的阖宫家宴就快要到了。
张仪秀这一次躲懒偷闲,把年底的阖宫家宴交给了端妃与华妃布置。
阖宫家宴的这一天,除了莞常在抱病没来,其他所有的嫔妃都来参加阖宫家宴了;王爷中只有和皇帝关系比较好的怡亲王、恒亲王、果郡王;对皇帝目前比较有用的敦亲王;年纪尚幼的慎贝勒以及皇帝的亲弟弟恂郡王前来参加了。
华妃的兄长年大将军这一次成功的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之乱,又尽获其人畜部众有功,皇帝在阖宫家宴上对其大加赞赏。
作为年大将军的亲妹妹,华妃一是为自家哥哥打了胜仗又可以平安归来而感到欣慰;二是为了有这么一个哥哥感到无比的骄傲,哥哥就是她在宫里最大的底气;三是为皇帝称赞哥哥而感到高兴……
在多种情绪的混合之下,华妃一不小心就喝多酒了。
一不小心就喝多酒的华妃就这样把自己喝成了东北大妃。
皇帝自己也喝多了,整个人醉醺醺的就要出去醒酒,张仪秀身为皇后自然是要跟着皇帝一起出去的。
华妃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整个人晕晕乎乎对着皇帝说:“皇上……你这是要去哪啊……”
张仪秀见华妃喝的脸颊发红,心知她这是真的喝高了,赶紧让人把华妃送回翊坤宫天巧殿。
作为华妃的好姐妹,端妃自请一起送华妃回宫。
结果,喝高了的华妃手舞足蹈的,差点连带着端妃一起从台阶上面摔了下去。
其他在座的嫔妃与王爷见皇帝与张仪秀先后离开了,便也就纷纷的告退了。
张仪秀跟着皇帝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
结果,也不知道是因为剧情需要,皇帝竟然走到了倚梅园。
倚梅园内只有一个余氏在那边修剪花枝,一边修剪还一边抱怨得没完没了。
“什么破差事啊,大过年的偏剩我一个人在这儿受冻,什么剪花枝祭神啊,不就是欺负我是新来的嘛。”
那余氏一边说着一边愤愤的用着修剪花枝的剪刀“咔嚓咔嚓”的剪着,以示泄愤呢。
除了皇帝与张仪秀之外,便只有余氏一个人在倚梅园内,皇帝与张仪秀因此把这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是谁在倚梅园里啊?如果不出来,朕就要人把整个倚梅园都翻过来了。”
对于余氏的这一席话,皇帝许是喝醉了尚未清醒,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是觉得这个宫女很是有趣。
那余氏一听到一个“朕”字,急急忙忙的扔了手里的剪子,出来跪拜迎接:“奴婢给皇上请安。”
张仪秀一直跟在皇帝后面,皇帝胖嘟嘟的身形把她全都给遮挡住了,于是便出声问她:“叫什么名儿啊?”
那余氏一听还有一个声音,方才反应过来是皇帝与皇后两个人一起跟了过来,急忙请罪:“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倚梅园莳花宫女余莺儿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是倚梅园的?”皇帝此时此刻因为寒风清醒了不少,但依然还是有几分醉意,“正好朕那边还缺了一股梅香,你就来朕身边伺候吧。”
那余莺儿见喜从天降,赶紧叩首谢恩:“奴婢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张仪秀对着皇帝笑了笑:“臣妾恭喜皇上,贺皇上又得佳人了。”
御前宫女,说得直接一点其实就是准嫔妃了——其实整个后宫里的女人都是皇帝的女人,不过是御前宫女成为皇帝的女人要比其他宫女成为皇帝的女人的概率大一些罢了——毕竟离皇帝近嘛。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不过这余氏成为御前宫女之后倒是没有立刻成为皇帝的女人。
因为有另外一个嫔妃率先被皇帝降为了官女子。
那人便是与沈贵人、莞答应交好的安答应。
原来是这莞常在入宫三个多月了,也病了三个多月了,皇帝念着莞常在与纯妃有几分相似的脸,自然是又向张仪秀询问了一番。
张仪秀自然而然是实话实说了。
于是皇帝就知道了,莞常在病了这么些日子里都是由太医院里面的温太医照料的。
于是皇帝就认为是温太医医术不精——要不然怎么会治了三个多月还不见好转呢?
于是皇帝就让章太医去给莞常在治病。
结果这章太医给莞常在一把脉……
哎呀!这脉象不像是生了病,倒像是被别人下了尧呀。
于是章太医表面上不动声色——好歹也是在宫里混了好几年了,或多或少总归会有一点儿眼力劲的。
背地里倒是偷偷拿了莞常在刚刚喝过药的药渣,仔细一检查……
哎呀,可不就是被别人下了尧了嘛。
于是温太医就这样被皇帝下旨坎了投——章太医向皇帝汇报的时候,华妃与纯妃倒是一脚前一脚后的来了。本着爱皇帝以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只说那温太医如今敢给嫔妃下尧,明儿就可能会害死皇帝,绝不可轻饶了他。
皇帝最是惜命不过的了,听到华妃与纯妃的话,立刻就把“打五十大板,赶出宫去”改成了“坎投”。
但皇帝的话就是旨意,旨意又是不可为抗的。
所以被皇帝下旨“打五十大板,赶出宫去”的人就这样变成了无辜躺枪的温太医的徒弟——卫太医。
莞常在虽然是受害者,但也犯了识人不清的错处,被皇帝降为了“答应”。
“答应”身边只能有一位宫女和一位太监。因此,皇帝把眉目和纯妃有几分相似的浣碧带走了;张仪秀带走了忠心耿耿又快言快语的流朱;太监小印子与小荷子也回到内务府去了。
现在莞答应身边就只剩下宫女佩儿与太监小允子了。
因着莞答应没有得时疾,所以永寿宫解封了。
到了傍晚该翻绿头牌的时候,皇帝翻了家室低微且一直没有侍寝的安答应的牌子。
结果这安答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明明养心殿里面温暖如春,结果安答应整个人竟然活生生的抖成了筛子。
皇帝一看就没有性趣了。
因为今天出了莞答应的事情,导致皇帝的心情并不愉快;再加上安答应那瑟瑟发抖的模样更是让皇帝觉得火大。
于是倒霉蛋安答应就这样直接撞在了皇帝的枪口上——她不仅被皇帝给“完璧归赵”,还被皇帝以“御前失仪”为由,降为了最末等的官女子。
出了安官女子的事情,皇帝也没有心情翻牌子了,于是就在安官女子被送回延禧宫明瑟居之后直接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睡下了。
听说,安官女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愿意见——沈贵人与莞答应去看她也是吃了一回闭门羹。整个人开始玩起“自闭”来了。
就连给张仪秀请安这件事情,安官女子也没有去。
张仪秀听闻之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再也没有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