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新人们都在自家跟着教习姑姑学习宫中的规矩,顺便了解一下宫中目前的形式。
而宫里的旧人们则是又出现新的情况了。
位分低又不得宠、膝下还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嫔妃如今大都性格已经变得麻木了,不过是在凭借着资历熬日子罢了。待到皇帝驾崩之后就会三五成群的被打包送到大钟寺、精忠庙、财神庙等寺庙削发为尼,余生都将会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得宠却又位分不高亦或是又得宠位分也高可偏偏就是膝下空虚的嫔妃自然是往内务府报销了一批又一批的瓷器、撕烂了一条又一条锦绣帕子。
也有耐住性子到处打听有关于新人消息的。
华妃便是这些嫔妃当中的一个。
“听说选秀的时候,有一个秀女因为被别人把茶水泼到她身上很是不高兴,是谁?
“听说是包衣佐领家的,叫夏冬春。”颂芝一边给华妃敲腿一边回答到,“皇上撂了她的牌子。”
“还没入宫就这般仗着出身欺凌旁人,”华妃冷冷的哼了一声,“这要是入了宫岂不是还要大闹宫闱了吗?”
“娘娘说的是。”
“诶对了,听说那一日还有秀女拦她,是谁?”
“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的女儿,叫甄嬛。”颂芝的声音倒是慢慢的低了下去,“听说皇上对她很是中意,给了‘常在’的位分,还赐了封号‘莞’呢。”
华妃脸上表情分不出喜怒哀乐来:“往后这宫里头可就要热闹喽。”
“奴婢听乾清宫的小厦子说,这莞常在的容貌与纯妃有五分的相似呢。”
“是嘛,”华妃用帕子掩了掩唇,“纯妃知道了吗?如若是不知道,就让她知道便是。没准儿两个人还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呢。”
“是,奴婢这就去办。”
得到消息的纯妃自然是又生气又伤心。
“不过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罢了,竟然可以让四郎对她如此青睐有加,更是独独赐了她封号!四郎他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本宫?”
“娘娘不必生气难过,好歹您也陪伴皇上多年,又身处妃位,那莞常在再怎么得宠也只是一个常在,到时候娘娘随便揪住她一个错料理了便是。”
提到莞常在的封号“莞”,纯妃更是火冒三丈:“小小的一个常在,还敢冒犯本宫名讳……”
“娘娘……那莞常在的‘莞’是‘莞尔一笑’的‘莞’,不是……而且,这封号还是皇上赐给她的……”
纯妃静默了片刻,随后就又开始噼里啪啦的砸东西了:“滚!通通都给本主滚出去——”
纯妃发飙的消息自然而然的传到了张仪秀的耳朵里。
“告诉纯妃,每个人的份例都是有定数的。她若是想吃手抓饭、喝雨水就尽管砸,砸完了可就没有了。”
这话传到纯妃耳朵里,纯妃又发了一回飙。
“件人!都是件人!!通通都是件人!!!一个个都是来看本主笑话的……”纯妃骂完了之后又开始呜呜咽咽的哭,“若是本主那早夭的孩子还在,就没有人敢看本主的笑话了……”
不管纯妃怎样的伤心难过,新人们入宫的日子依旧是到了。
雍正元年的农历九月十一,满军旗的富察贵人、方佳.答应与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贵人入宫。
雍正元年的农历九月十三,汉军旗的秀女刘氏奉皇上旨意与科尔沁亲王的长子郑溜完婚。
雍正元年的农历九月十五,汉军旗的沈贵人、莞常在、刘常在、安答应与徐答应入宫。
新人入宫,主位嫔妃自然是要给新人们赏赐,张仪秀也不例外。
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赏赐要是放在她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样样都是不可多得又价值不菲的古董啊。
在赏赐这方面,张仪秀倒是没有偏心任何一个嫔妃,你是什么位分、应该得到多少赏赐就是多少赏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至于其他主位嫔妃那或多或少的赏赐嘛,就和她张仪秀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雍正元年的农历九月十六,刘氏三朝回门,特意来慈宁宫参见太后。
太后见二人恩爱非常,心中亦是欣慰。
雍正元年的农历九月十八,新人入宫已经满了三天,于情于理也要来向张仪秀这个皇后请安了。
合宫觐见的这一天,除了表面是因为身子不痛快而告假,实则是不想看见莞常在的纯妃没有来之外,所有的嫔妃都来了。
就连华妃这次都没有迟到。
这一次合宫觐见十分顺利——华妃本来是想给这些新人一个下马威的,结果被坐在对面的端妃盯了许久,下马威也没有下成。
这一次张仪秀没有把福子给华妃,夏冬春也没有入宫,就连让芳嫔小产的麝香也是在新人入宫之前就被挖出来了。
结果甄嬛依旧选择了装病避宠——她本不想入宫,如今入宫也不想澄宠,因此不得已出此下策。
“你说什么?莞常在病了?昨儿个还好好的……”
“莞常在现在邪风侵体,昨夜又着了凉,已经是得了时疾了,需要隔断静养。”
“什么?时疾?!”张仪秀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又看向剪秋,“莞常在得了时疾,那永寿宫必须要封宫了,你让方佳答应搬到承乾宫宝月楼去住吧。左不过承乾宫现在就只住了一个纯妃,想必纯妃也是孤独寂寞得很。”
“是,奴婢这就去。”
“绘春,你让所有服侍莞常在的宫女太监们来本宫这里,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了。”
“绣夏,通知敬事房的人,让他们撤下莞常在的绿头牌,让莞常在静心养病。”
“是。”
“染冬,你待会去给莞常在送一些补品。”
“奴婢明白。”
张仪秀又看了温太医一眼:“温太医,既然莞常在的病是你发现的,那本宫就把莞常在交给你了。”
“是,微臣告退。”
“娘娘,奴婢把人都带来了。”
“奴婢/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起来了吧。”张仪秀打量着跪在下首的六个人——三个宫女、三个太监。
其中流朱与浣碧她是知道的,不仅仅是莞常在的贴身宫女,那浣碧更是莞常在的二妹妹、是甄家的庶女,同样也是甄远道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也是一个有很野心的人——也许到时候她可以抬举一下浣碧。
佩儿嘛,属于那种撞了南墙才肯回头、必须吃一个大亏才能幡然醒悟的。
小印子与小荷子两个人,挑了高枝却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也算是他们背弃旧主的报应了。
小允子倒是知恩图报,亦是对莞常在忠心耿耿,只可惜太全能了一些,这样的人或是收为己用或是结局只有一个“丝”字了。
“莞常在如今得了时疾,你们是服侍莞常在的人,平日里除了领取份例就不要出棠梨宫了,记得要勤消毒,时疾这个东西弄不好是会死人的。”
“是。奴婢/奴才明白了。”
用过晚膳之后,便又到了皇帝翻牌子的时候了。
“今儿新入宫的嫔妃可以侍寝了,皇上可莫要让新妹妹们失望才好。”
皇帝听了这话笑了笑,也没说话,在绿头牌中望了一回,开口道:“莞常在的绿头牌呢?”
“回皇上,是臣妾让敬事房的人撤下莞常在的绿头牌的,今日下午温太医来报,说是莞常在得了时疾,臣妾已经让人封了永寿宫了。”
因着纯妃这一次还活的好好的,皇帝也只是“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随后便翻了富察贵人的绿头牌。
第二天皇帝去了博尔济吉特贵人那里。
第三天是沈贵人。
第四天是刘常在。
第五天是徐答应。
……
如今新进宫的嫔妃中,最为得宠的便是沈贵人。
因为沈贵人喜欢菊花,皇上不仅赏给沈贵人许许多多的菊花,还把沈贵人的住处“常熙堂”改为了“存菊堂”,甚至还把花房里面稀有的绿菊赏给了沈贵人。
结果好巧不巧的刚好被在御花园里散心的华妃看见了。
于是存菊堂就又出现了好几盆菊花——都是来自翊坤宫的。
端妃为此还特意和华妃聊了这件事情:“不过就是几盆菊花罢了,你和一个新人置什么气啊。如若是不喜欢的话,就不要让花房的人送菊花就是了。”
因此,华妃放出了话:“以后翊坤宫上下,绝对不能再出现菊花!”
如果说,皇帝把所有的菊花赏给沈贵人让华妃生气,那么皇帝让沈贵人学习协理六宫的事情就直接把华妃与纯妃给炸了。
如今后宫里面除了张仪秀这个皇后娘娘以外还有五位主位嫔妃,其中敬嫔与裕嫔素来佛系,端妃一向不显山露水,对于协理六宫一事的态度是“得之吾幸,失之吾命”,也不强求;而且她们亦有子嗣傍身,也并不看重这个协理六宫。
而对于华妃与纯妃而言,她们膝下空虚,只好紧紧抓着皇帝的宠爱与权利不撒手。
况且,两个人侍奉皇帝多年,华妃才和端妃一起刚刚摸到宫权的边,纯妃更是连宫权都没有摸到手过。
如今皇帝竟然让一个新入宫的贵人学习协理六宫,这两个人不生气才奇怪呢。
于是,两个本来相互不对付的人倒是难得的统一了战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沈贵人平日里没少被两人刁难,全靠沈贵人自己忍了下来以及咸福宫的主位嫔妃敬嫔帮沈贵人说话才罢。
继沈贵人之后的便是富察贵人与博尔济吉特贵人这两个“草包美人”了——只有美貌,智商却是低的堪忧。
故而皇帝只是翻过她们一次绿头牌之后就很少再翻了——他好歹也是一个皇帝,总不能委屈自己不是?
而后便是精通诗书的刘常在与徐答应两个人了——皇帝喜欢有才情的女子。
旧人当中,华妃、纯妃与欣贵人还算得宠,丽贵人却是因为“红配绿”的缘故失宠了。
端妃、敬嫔、裕嫔和曹贵人因为有孩子皇帝也经常会去瞧瞧。
此外,便是新人中封宫养病的莞常在、年纪尚小的方佳答应以及家室低微的安答应不曾侍寝了。
外面又在下雪了。
新的一年,就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