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时期,有个叫张铁柱的内务府的人,家住在阜城门外的某个庄子里。这处庄子离城约有七八里的路程。
每天下班,他都骑着健硕的螺子一头回家,等回家时,一般情况下,天就黑透了。
他常走的这条路,路边有口井,骡子经过这处地方,每次都会喝点水再走,这套流程,骡子习以为常。
离井几十步的地方还有一条岔路,这条路离官道近上接近一里,不过,张铁柱却不大愿意从这里走,因为这条路实在是过于荒僻。
但这只驴子很有思想,它并不理会主人的意见,每次喝完水,嘶鸣数声,不顾阻挠,甩开蹄子,顺着这条小路狂奔而去。
这天下班时,天色已经晚了,又在城关遇到了一个旧相识,铁柱被热情的老友强拉入酒肆,聊了好半天才脱身。
等到了井边,骡子喝饱水,时间已近二更。
当时正是初秋时分,树木荫浓,黍稷夹道,月亮虽高悬天际,但薄云笼罩,地下的一切都阴沉沉的,不太明朗。
等骡子嘶鸣着狂奔进岔路,铁柱也随它走,不再强硬地调转骡头。
前文说了,这条小路格外荒寂,又是初秋时分,四周虫鸣唧唧,除此之外,寂静无人。
正撒开缰绳,任骡子奔跑。黑沉沉的小路上忽然有一束明光从远处飞速而来。随着光束射到,铁柱隐隐听到了声音,像是有人骑马报信。
他心想,这都快半夜了,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急成这样?
声音很快逼近,就在相距约一箭之地时,骡子耸起耳朵,喷起响鼻,似乎是吓得不得了。不顾铁柱的用力拉扯缰绳,骡子窜入旁边的黍稷地里。
那束明亮的灯光眨眼就来了。
铁柱望过去,只见狂奔而来的并不是什么报马人,而是一个无头女人。
女人赤裸着身子,淡淡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雪白的身子上流淌着淋漓的鲜血。
女人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嘴和眼睛死死朝向天际,脖子上被鲜血浸染的地方萦绕着青光,荧光闪闪,刚刚他看到的那束光就是从她被砍断的脖子上发出的。
瞬息之间,那捧头的女鬼已经远去了。
铁柱吓得面无人色,等那无头女鬼跑远了,才驾着恢复正常的驴子狂奔回了家。
老父亲还没睡,他白着一张脸将今晚的见闻说给了父亲听,老父亲是个明理的人,他劝诫儿子道:
“深夜荒郊,什么东西没有呢?何况你遇到的,大概是刑天之类的东西吧。
我们都是普通人,谁也没法保证不受它的伤害。以后,你尽量早点回来,如果下班太晚,咱们城里还有亲戚,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就在那将就一晚又何妨?既然咱们都遇到这种怪事了,你再不谨慎,那我们老两口真是得担心坏了。”
铁柱点头称是。
相安无事几个月后,铁柱再次晚归,本来想听从父亲的劝告,留宿在亲戚家,但是他的小儿子最近出了水痘,担心孩子,他不得不回家看看。
走在路上,他边走边心存侥幸,那晚的怪事可能是碰巧遇到,哪里可能天天见呢?
骡子喝完水后,依然拐到了小路上。当晚,依然月色微明,同那天见无头鬼的天气一样。
铁柱骑在骡子上,忍不住回想那天见到的怪物。
没多久,铁柱的眼睛再次被明亮的光线灼到,耳边也随之听到了报马声。
这一次,一共来了三个。
知道自己又遇到妖鬼了,不等骡子受惊逃命,他提前调转骡头,钻进了田里。但此时,黍稷早就被砍了,旷野之中,一望无垠,铁柱高高大大坐在骡子上,避无可避。
正在他急得团团转时,那三个无头人鱼贯而至。
依然是赤裸着淌着鲜血的雪白身体,将脑袋捧在身前,脖子上发着莹莹的青碧亮光。
等三人狂奔而来,铁柱惊恐地望过去,发现这一次,是二女一男。
骡子没有人的胆量,被三个鬼吓得惊恐嘶鸣,狂奔的三人听到骡子叫,猛地停住脚步,对着铁柱的方向啾啾鬼叫数声,听在铁柱耳中,宛如小儿吹葱的鸣声。
不知不觉间,铁柱昏沉沉地从骡子背滚落到了地上。
等三个鬼狂奔而去,骡子这才悠悠然回了家。
铁柱的老父亲一看怎么只有骡子回来了?再加上天色已晚,想到儿子之前说过的怪事,老人家赶紧纠集家人,拿上棍棒和火炬,寻到那条小路,在田里找了很久,才找到昏迷过去的铁柱。
抬回家后,一直抢救到半夜,铁柱才醒了过来。将今晚遇到的怪事一说,听说的人都又害怕又错愕。
铁柱爹赶紧请和尚道士来家里禳解,却没有半点效果,没几天,铁柱就死了。
难道说铁柱和这三个捧头人有什么宿世冤仇吗?还是阳衰阴盛,之所以能看到它们,是因为铁柱本身死期将至呢。